上。尸体靠墙坐着,头垂着,面朝着墙壁的方向。墙壁上刻着几个字,很浅的,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张一狂蹲下来辨认,那几个字是——“走不动了。”
他没有去碰那具尸体,但他在旁边蹲了一会儿,像在陪一个走累了的人坐坐。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把那具尸体留在那片软软的尘土里,让它靠着墙壁继续坐着等它想等的东西。
前方的路又变了。尘土变成了石板,青灰色的,打磨得很平整,像井底那种,但更宽,一块一块地铺过去,像一条走廊。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开始出现一盏一盏的灯,不是油灯,是嵌在石头里的小块晶石,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把走廊照得像是傍晚时分的老街。张一狂走到第一盏灯前面,晶石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轮廓,像是缩在壳里的幼虫,又像是握紧的拳头。他把指尖贴上石壁,晶石的亮度便提高了一点,像被他的体温唤醒了一般。他继续往前走,每盏灯都亮了,不是突然大亮,是他走过去了才亮,像是为他留的,走远了又暗下去。
走了很长一段,走廊到头了,尽头是一扇门。门不大,木头的,很旧,门板的缝隙里透出光来——不是金色,是更暖的、像黄昏时透过窗纸透进来的那种昏黄色。门没有锁,虚掩着,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手搭在门边上,手指很长,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放久了的石像。那只手没有动,只是搭在那里,像等了很久了。
张一狂在门前站定,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只手。手是凉的,但凉过以后有一点点颤,像一个人太久没有被人碰过,忽然被碰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然后那只手动了,慢慢地,从门边上滑下来,掌心朝上,摊在门框底下,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放进它掌心里。张一狂蹲下来,把口袋里那片枯叶放进了它掌心里。枯叶薄薄的,边缘已经脆了,但它放在那只灰白色的掌心里,像是终于落到了该落的地方。
门自己开了。很轻,没有声音,像是一阵风从里面推开的。门后是一个很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暗红色的袍子,头发很长,从床边垂下来,垂到地面上。它闭着眼睛,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口在起伏。但它没有睡,张一狂感觉得到,它在等。等了很久,等到快忘了自己在等什么,但还在等。他走过去,在石床边上坐下来。那个人慢慢睁开了眼睛,也是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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