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走路十分钟就到。他每天早上背着书包从院子里跑出去,下午又背着书包跑回来,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里面装着一本语文书和半块没吃完的橡皮。他回来的时候先去菜地边蹲一会儿,看看土豆长多高了,再去井台边站一站,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么站一小会儿,然后进屋去写作业。
张一狂有时候坐在门槛上,看他在屋里埋头写字,笔尖磨得纸沙沙响。门口那棵小槐树苗已经长到齐腰高了。老槐树的枝丫伸向天空,遮住了一小半院子,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印出一片碎金。张一狂坐在那片碎金里,手边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茶。他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但喝下去以后,舌尖上慢慢泛出一丝回甘。他把碗放下,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些细碎的声响。
张起灵还坐在老槐树底下的那把藤椅上,闭着眼睛。他没有真的睡着,他的呼吸很浅很匀,手指松松地搭在膝盖上。胖子打完了他的拳,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拧开水壶盖子,灌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他也不擦。春在灶房里收拾碗筷。汪玉成又在削木头,这次是一截枣木,他想做一个带盖的小盒子,这个念头在心里搁了些日子了,还没想好盒子里装什么,只是觉得应该做一个。老太太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打盹,手里的佛珠滑到膝盖上,她也没去捡。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胖子的喘气声和远处学校传来的下课铃。那口井安安静静地待在院子角落,井台上落了几片槐树叶,没有人去扫。风一吹,那两片叶子就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像有人在很轻很轻地翻书页。小海写完作业跑出来,手里攥着那张哈瓦留下的莎草纸,跑到井台边蹲下来,把纸铺开。他没有说话,只是让风把纸角吹起来又落下去,吹起来又落下去。然后他把纸卷好,抱在怀里,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哈瓦,井干了。但我还在。”
院墙外的巷子里有人在吆喝卖豆腐,声音拖得长长的,穿过老槐树的枝叶落进来,像往平静的水面投了一颗很小的石子。圈圈波纹散开,然后就没了。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比前些天晚了一些。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先是灶房,然后是堂屋,最后是老槐树底下那盏。
晚饭还是那几样菜,粥还是那个味道。胖子第一个吃完,把碗一放,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舒坦。”老太太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他碗里:“再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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