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子时,待与别的学官轮替后方可返家歇息。
庞夫人小憩片刻,方等到夫君归来。
庞学官刚净面更衣,踏入内室,便被夫人拽住话头:"可知我今天遇着何人了?威名赫赫的三品慧通议!"
整日困于贡院监考的学官,自是不懂慧通议驾临韵省的消息。他边解官服边说道:"遇上了又怎样?三品慧通议是何等身份,岂是我等可以攀附的?"
"这这,皆是慧通议赠予我的。”庞夫人开始兴冲冲展示妆奁匣,"慧通议讲她家公子入场时年幼无知,搅扰了入场的秩序,幸得大人宽宥未加责难。她以此相赠,既是赔礼亦是谢忱。未料到,我竟因你之故与慧通议结了善缘......"
庞学官身子忽地顿住:"慧通议家的公子亦来赴考了?"
"可不是嘛,你一介学官,怎会毫不知情?"庞夫人嗔怪道,"我特意打听过了,慧通议的公子年方十三,估摸着是此次应试考生中最年幼的。你总该有些印象才是。"
庞学官心头骤然掠过一丝不祥预感。
慧通议这名字,在韵省可是被传得神得不能再神了。如此显赫人物的公子来韵省赴考,怎会无人提及?更蹊跷的是,身为三品诰命的慧通议,为何低调至此?
他迟疑片刻,道:"你可曾问过那慧通议家的公子叫何名?"
"叫杨文轩。"庞夫人浑然未觉夫君面色骤变,"听闻他乃去岁抚州区域院试榜首,今年中举十拿九稳。多亏你入场那会儿关照了他,日后他若中举人,定报答你的大恩......你这是咋啦?脸色这般难看,莫不是身子不适?不行便请个大夫来瞧瞧?"
庞学官猛地跌坐床沿,惊得庞夫人花容失色。
"杨文轩...杨文轩..."庞学官一脸苦涩,"抚州五南县东沟镇人...全对得上...我居然做出这等混账事..."
乡试前夕,确有人寻上门来,央他私下给个唤作杨文轩的考生使坏,只消令其名落孙山,便让他的官运更加通达。
他于贡院供职近十载,这么多年来恪尽职守,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每逢三年一度的秋闱,不知多少人携金带银登门,求他于考场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皆让他铁面无私地拒之门外。
他清贫如洗地守了这差事近十载,眼见同僚们或升迁高就,或调任美差,唯独他原地不动。
这仕途蹉跎实在熬人,他终于按捺不住,鬼使神差地应承下那桩荒唐勾当。
他闭目回思,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你你你……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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