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青砖铺得光可鉴人,四面悬着巨幅画像,画的皆是女子。
多数人目不识丁,只得凑近看小字,再听识字的人念出来:
“这位是安宁公主,十余年前自请和亲,换得边疆十年太平。”
“首位是慈兮太后,景隆国的开国国母,原也是马上巾帼。”
“这是为位乡野妇人,当初兵乱,她一人护下一村孩童,后来百姓给她塑金身。”
“以及祝娘子,百年之前改良纺车,教天下女子多一线温饱……”
画像静静悬挂,像提前为她们上的第一堂课——
原来女子一生,不止灶头与绣架,也可在青史里留一行名字。
“壁上所绘,皆是我景隆国赫赫有名的巾帼……”
二十八幅画像,自开国绵延至今,凡曾以巾帼之力撼动人世的女子,尽被彩墨凝于这面石墙,一人一传奇,一画一长歌。
平民姑娘们怔怔驻足,眼底映着画像,也映出自己渺小的剪影——
有那么一天,她们的名字,是否也能被刻进谁的口耳,成为下一幅未干的丹青?
正出神时,一道尖利的嗓音劈开静默。
“贱民,滚一边去!”
众人回首,只见十几位锦绣加身的闺秀迤逦而来。
云锦缎、金丝线、天水色……一寸料抵得上市井半年粮。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先照出金线,再照出旁人自觉低一头的影子。
打头的少女,头戴攒珠小冠,鞋尖缀东珠,正是当朝太保正一品官员封大人的掌上明珠。
太保乃东宫肱骨,封小姐随父出入宫禁,与公主皇子挽手投壶、对坐赏花,是御苑里公认的小贵人。
有此根脚,她走在官眷圈里,向来如众星捧月,连风都学会看她脸色吹。
她抬步逼近,视线像冰刀刮过每一幅画像,声音更冷:“一群泥腿子,也配与慈兮太后、安宁公主同列一墙?玷污先英!就像你们此等贱民,竟妄想与我等同塾而读,皇后娘娘到底怎么想的?”
一句话,把旁边普通家庭姑娘统统按低了脑袋。
她们之中,有人因学堂免除才得进门;
有人盼着借读书替家里摊点生意门路——可照这架势,别说高攀,连靠近都会被灼得遍体鳞伤。
“记好了。”封小姐甩袖,声音拔高,“凡我等出现之地,你们自动滚远。谁不长眼往前凑,休怪我撕她脸皮。”
鸦雀无声,姑娘们几乎把下巴埋进锁骨,默认了这条“规矩”。
“好大的威风。”
一道清冽的嗓音切开死寂,“排场摆得比先生还足,却原不过是个学生。即便真是先生,敢在书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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