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安宁公主。”
汤楚楚整襟深揖。
无论公主今属何阵营,当年以一己之身换边疆十年无事,史笔留芳,值得这一礼。
“慧资政一眼识破,果然玲珑。”
安宁公主抬手屏退左右,自坐桌畔,“此处无他人,资政请坐。”
汤楚楚提壶斟茶,开门见山:“公主今夜来此,是做说客的?”
“我早非安宁公主,唤我王后即可。”
女子声音平寂,“我来意无他,同出景隆,提个醒:西戎翻脸前,见好便收,免得自食苦果。”
汤楚楚眯眼:“愿闻其详。”
“我十六岁到此和亲,今已三十有六,看着却像是资政的母亲。”
安宁公主抚颊,“纵居王后之尊,亦从未得王上一顾。资政纵有千般本领,若自恃过甚,王上大可当作没有掳你来过,明白么?”
汤楚楚听懂弦外之音:再讨价还价,便真撕票。
“我要见同伴。”
“你肯俯首,他们可暂活。”
安宁公主眸光微黯,“如何权衡,资政自酌。”
说罢起身。
汤楚楚随之而起:“公主屏退西戎面孔,昔年陪嫁百余人今何在?”
安宁公主指节骤紧:“非你应该问的,别问。”
“大约死绝了吧。”
汤楚楚唇线抿白,“即便我应允,我的同伴也终难逃一死,对吗?”
“眼下他们尚活;你若拒,一个都走不出这座宫殿。”
女子丢下一句,推门没入夜色,宫人齐刷刷簇拥而去,威仪赫赫,却像一层纸糊的壳。
汤楚楚倚门远望,良久轻叹。
次日辰刻,相爷如约而至。
她抢先开口:“近年我育旱稻,五代选优,瘠地可植,亩产四至五百斤。”
说罢,袖中出一小袋金黄稻种,“景隆皇帝为此掷五万金,今我携果投诚,可算投名状?”
相爷眼热:“资政竟随身携带?”
“老家本领,自要贴身带着。”
她抓起金谷,“按我法辟试验用田,年前可见真章。诚意至此,可容我提条件?”
“足矣!足矣!”
相爷喜形于色,“今晚王上赐宴,资政盛装赴席,或可如愿见旧部。”
汤楚楚垂眸——
棋局至此,终于开了一道缝。
初冬傍晚像被提早拉下的玄色帷幕,风一刮,园树便掀起潮声般的哗哗。
西戎人把汤楚楚的行李原封奉还,汤楚楚披了厚裘,随两名婢女步出小院。
冷宫就蹲在几步外,风过残窗,如泣如诉,两婢虽非宫籍,也吓得加快脚步。
转过几道回廊,才到议政殿。
灯火初上,妃嫔、文武已列坐,王与王后的御榻尚空。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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