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洪武盛世,开创大明煌煌气象。”
朱厚照点头,随即追问:“那问题来了——为何会失民心?先生刚才说,豪强兼并土地,百姓无田可耕,饿殍遍野,这才揭竿而起。
王莽一呼,万民响应,对吧?”
“正是。”杨廷和抚须,“土地者,百姓之命脉也。”
朱厚照目光陡然一沉,直视老师:“那大明呢?”
“大明……”杨廷和一怔,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太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既然百姓是根基,为何纳税之时,只压榨黎庶,士绅反倒免税免役?朝廷年年喊穷,可百姓宁肯把地送给乡绅,只为逃税避役——地没了,税也没了,这江山根基,是不是正在一点点烂掉?”
杨廷和张了张嘴,喉头滚动,终是说不出半个字。
满室寂静,唯有炉火噼啪作响。
这些问题,谁心里不清楚?可没人敢说破。
一旦捅出来,便是掀了权贵士绅的饭碗。
在这朝堂之上混,踩了红线,往后还怎么立足?
但朱厚照不管这些。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刀劈竹:“既然百姓要缴税服徭役,那官吏士绅凭什么免税?若天下田亩皆纳赋,朝廷岂会缺钱?国库早就堆满银子了!”
“殿下慎言!”杨廷和脸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扑上前一步,“此等大逆之语,岂是储君该讲的!”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推开。
弘治帝负手而立,龙袍沉沉,眉眼冷峻如霜雪覆面。
他一言不发,却压得满殿死寂。
“让他继续说。”帝王开口,声不高,却似惊雷滚过屋梁。
脚步沉稳踏入,弘治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怀恩身上,只一个眼神——无需多言。
怀恩立刻会意,躬身退下,关门、清人、守门,三步之内,再无耳目。
朱厚照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眸光灼灼,毫无退缩之意。
“父皇,老师,”他一字一顿,“民间徭役之苦,早已胜过赋税百倍。
农忙时节被抓去修河挖渠,一家老小饿着肚子等一人归来,百姓怎会不怨?怎会不恨?”
“可为何要征徭役?不过是地方府库空虚,拿不出银子雇工罢了。”
“自秦始皇筑长城起,徭役千年不断。
可存在千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就一定利民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日日挂在嘴边‘爱民如子’,既为父母,为何独独豁免官绅赋税?这是哪门子的慈爱?”
“你说朝廷穷?好啊——那就让所有人为江山出力!官绅一体纳粮,赋税归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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