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一股股粗大的、翻滚着火星和粉尘的黑龙,从烟囱口喷薄而出,扶摇直上,迅速染黑了厂区上方的一小片天空。
“好!”
“红红火火!”
“大吉大利!”
观礼台上和台下前排,响起一阵应景的掌声和叫好声。
孙得路激动得脸颊通红,不住地向四周拱手。
县令捻须微笑,频频点头。
乡绅们交头接耳,指点着那冒烟的烟囱,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元在流淌。
而在那列队的工人队伍中,许多人仰头看着那从未见过的、喷吐黑烟的巨兽,脸上更多的是茫然、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的畏惧。
他们中不少人,几个月前还在自家或租种的土地上刨食,如今地被“合理”征收和租赁了,为了糊口,签下了那张写着“两班倒,每班十二时辰,歇工日旬一日,伤病自理,死伤抚恤另议”的雇工契约,来到了这陌生的、震耳欲聋的、被黑烟笼罩的地方。
剪彩仪式后,是设在厂区新建的、同样用红砖砌成的“管事房”里的酒宴。
菜肴丰盛,鸡鸭鱼肉俱全,酒是上好的直隶老白干。
孙得路作为东道主,挨桌敬酒,意气风发。几杯烈酒下肚,他脸色更红,话也多了起来,拍着坐在主宾位的县令的肩膀,舌头有些发硬。
“县尊大人,您看着,我老孙这厂子,就是新世道的样板,咱们不靠祖宗,不靠关系,就靠......就靠这!”
他挥舞着拳头,指了指窗外隐约传来轰鸣的厂房方向。
“靠机器!靠本事,咱们招工,白纸黑字,自愿画押,干得多,拿得多,干不了滚蛋!这才是真红袍!您说是不是?各凭本事吃饭!”
“是是是,孙厂长高见,实业兴国,各凭本事,正合朝廷振兴之意!”
县令笑着附和,与他碰杯。
“对!各凭本事!”
孙得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环视满座宾朋,声音更高了些。
“那些泥腿子,以前守着几亩薄田,看天吃饭,一年到头混个半饱,还得看地主老爷脸色。现在好了,来我厂里,力气就是本钱,十二个时辰是长了点,可工钱给得足啊,比他们种地强多了,死了伤了?那是他们自己不小心,契约上写明白了,咱按契约办事,天公地道!”
他这番“高论”,引得席间不少商人、乡绅点头称是,纷纷举杯附和。
而在“管事房”隔壁一间稍小、但布置得更雅致些的厢房里,另一场交谈也在进行。
屋里只有两人。
一个是穿着深灰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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