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把棉絮拽下来,塞进腰间的布兜里。
一亩地的棉花,得来回走十几趟,手早已被棉壳尖锐的角尖划得伤痕累累。而且腰弯得久了,想直起来都得用手撑着膝盖慢慢挪。
女人还好一些,尤其是大个子男人,摘一天棉花那才叫要命呢。
卖棉花是各村的头等大事,谁也不敢马虎。
天刚蒙蒙亮,下河寨的仓库门口就热闹起来,村里的运输队早早便在仓库门口排起了队。
骡马的嘶鸣声、驴子的叫唤声、人们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乱糟糟吵成一片。大家都在等着装载今年丰收的新棉花,运往范家窑。
这时,支书刘根生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布褂子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神情,每走一步,都坚定有力,在场的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过道。
社员们热情地和这位老支书打着招呼,“刘支书,来啦!”
“支书,今天的天不错,适合交棉花……”
刘根生一边举手示意,一边嘴里”嗯啊”地回应着。
直到走到仓库门口,这才停住脚步,知道支书要有话说,旁边早有机灵的村干部将铁皮喇叭递了过去。
刘根生清了清嗓子,然后举起喇叭,扯着嗓子喊道:
“今年咱们下河寨的棉花可是成色相当好,产量也高得很呐,这可是咱们一年的心血。
咱们给国家交的东西,不能有半点马虎。大家都知道,咱们下河寨过去可是个大寨子,在方圆百十里都是响当当的。”刘根生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可如今的下河寨,却成了朝阳乡出了名的贫苦户,这里面有各种复杂的原因,在这里,我也就不多说了。
我知道,大家都盼着交了棉花以后,村里能赶紧分粮、分钱、分油。大家放心,等交了棉花,第一时间就给大家安排上……”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很远,在晨曦中回荡。
顿时,喊声雷动,人们兴奋地眼睛里冒着亮闪闪的光。
接下来,队长们和会计陈胜利也开始忙碌起来。
梁万有指挥着人从库房里拿来粗大的杆秤,会计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记账本和纸笔,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精壮的小伙子把一袋袋棉花扛过来,挂在杆秤上过称,称重人员将秤砣在杆秤上来回滑动,会计听到报数后一笔一划地记录着称过的斤数。
过称后的棉花一包包搬到马车、骡车,车上摞得跟小山一样,车辕上挂着干粮袋和水壶。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洒在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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