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自带的干粮,三三两两,或蹲或席地而坐,边吃边聊天。
高国强也拿出自带的黑面膜,一口馍馍一口凉水地吃着,不时和同村一起来的几人唠几句闲磕。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终于轮到他们了。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验棉员,神情严肃地从一包包棉堆里抽出一大把棉花,通过颜色对比确认棉花属于白棉、黄棉或灰棉等级别。
梁万有人高马大,人样子长得也周正,加上又会来事,每次来都会给那位验收棉花的老肖悄悄塞一条好烟,一来二去,就跟人家熟络了起来。
肖老四也够意思,每次验收棉花的时候,都能给梁万有他们的棉花定个一级棉,和二级、三级比起来,一亩地少说也得多卖百十来块,这中间的水有多深,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即便是这样,这一来一回,也得是两头抹黑。
棉站仓库的铁门大开着,门口的过磅员站在磅秤旁,一丝不苟地添加着砝码,会计桌上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记账员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和一沓票据,手中的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等过完了称,庄户们将沉重的棉包抬进仓库,专门负责指挥的人站在高高的棉花垛子上,大声喊着:“抬到那边,往上面倒。”
交完棉花,攥着盖了红章的票据,就可以到旁边的窗口排队兑换棉花籽油,以及油渣。
由于下河寨在大山脚下,所以车队行走在陡峭的盘山道时,满载的大车往往压得牲畜的四蹄打滑。
他们只好把缰绳一头绑在车辕上,肩膀上拉着另一头,配合着牲口一步一挪地前行。
他们去时车上堆满的是棉花,等到回来的时候,车厢内的大铁桶里则是装满沉甸甸的棉花油,麻袋里是油汪汪的油渣。
有天晚上,他们回来得比较晚,劳累了一天,大家都疲惫不堪。走在最前面的梁万有,不时地在空中甩一下马鞭。
为了提神,他张嘴就唱起了当下最流行的小曲。
一道道的沟沟一道道梁
曲曲弯弯咋就这么长
我站在那道梁上
泪珠儿湿透了哥的衣裳
……
梁万有是村里的唱歌能手,他的嗓音高亢宽厚。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歌声中时,突然,走在最后面的张德柱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不好了,马车拽不住了!”
由于下山的坡度太陡,马车不受控制地使劲往下冲。
张德柱双手紧紧拽着马缰绳,双脚在地上擦出一溜火花。可马车的冲力实在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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