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他要让她也尝一尝这求而不得、心尖被凌迟的滋味。
死,对她而言太过轻易,反而是最廉价、最轻松的惩罚。
念及此,谢沉舟缓缓敛去眉间翻涌的戾气,玄色锦袍上的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地身上戾气这么大,动辄便说生死?”
江芷衣抬眸望他,杏眼绷得笔直,眼神倔强得像一株不肯弯折的寒梅,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可心底早已绷紧了弦,暗藏警惕。
说实话,她不想死。
刚才那股子劲儿是装的。
她清晰地感知到,方才那一瞬,他身上散出的杀气凛冽刺骨,绝非虚张声势——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可此刻他语气骤然放缓,她便知,自己尚有周旋的余地。
他谢沉舟生在锦绣堆里,权势前程顺风顺水,从未有过求而不得之物。
或许此刻,她便是那个让他觉得极具挑战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短时间内,绝不会动她。
江芷衣缓缓偏过头去,鸦羽般的长睫轻轻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声音轻而涩,
“左右我除了这条命之外也没什么了,你若执意不放过我姨母,那我便赔上这条命好了。”
寝室之内,光影明明灭灭,暖意融融的地龙也烘不化两人之间冻凝的气氛。
四目相对,沉默对峙。
良久,谢沉舟袖袍猛地一拂,转身大步离去。
油盐不进!
他怕再留下去,真会忍不住杀了她!
没过多久,侍女便捧着重新熬好的药汁轻步走了进来。
奈何身份悬殊,她纵使捧着药,也不敢有半分催促之意,只恭恭敬敬将药碗搁在床边小几上,便垂首立在一旁。
江芷衣连看都未看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一眼,任由它在一旁晾着。
待殿内无人,她再次端起药碗,悄无声息地从后窗泼了出去。
整整一个下午,谢沉舟都未曾再踏回这座院落。
守在门外的侍女低声交谈,话语断断续续飘进殿内——
他是赴宴去了。
游仙教的乱子刚刚平定,一时半刻,谢沉舟倒是没了打道回京的意思。
正着手清剿冀州残留的乱党余孽。此举一动,便势必牵扯到当地盘踞多年的世家大族。
那些世家在游仙教作乱时个个缩头藏尾,作壁上观,如今乱事平息,反倒争先恐后地赶来向他投诚示好,极尽谄媚。
“听闻冀州崔家的小姐年方十七,生得容色倾城,早已对谢大人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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