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刺耳的破锣嗓子在空旷的大帐里回荡,“大伙儿可都在下面看得真真切切的。分明是少将军您自己贪功冒进,不等我们两翼的兄弟就位,就非要一个人逞英雄往上爬。现在折了锐气,打了败仗,怎好把这臭气熏天的屎盆子,硬生生地往我们青州兄弟的头上扣?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伯奋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滚烫的逆血直接从胸腔冲上了天灵盖。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脑血管在疯狂跳动的突突声。“我杀了你们这帮畜生!”张伯奋彻底丧失了理智。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狂吼,左手极其狂躁地一把拔出了腰间那把还带着豁口的短刀,拖着那条还在疯狂流血的右臂,便要不顾一切地朝着王英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扑上去。
“够了!都给本帅住手!”一直坐在主座上、面沉如水的张叔夜,终于爆发了。他猛地站起身,右手极其重地一巴掌拍在面前那张厚重的紫檀木帅案上。“砰”的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澄泥砚台直接跳了起来,浓黑的墨汁溅落在他雪白的袖口上,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大帐内瞬间死一般的安静。只有张伯奋那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所有的目光都极其忌惮地汇聚到了这位名义上的八万大军正牌主帅身上。张叔夜双手死死地按在帅案的边缘,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着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他看着自己那个血染重衣、险些丧命的亲生儿子,再看看底下一脸有恃无恐的燕顺、王英,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用那把破羽扇半遮着脸、眼神极其阴毒的吴用。
张叔夜的心里,涌起一股极度悲凉且绝望的无力感。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慕容彦达和宋江这帮人,早已经在青州军内部抱成了一团铁板。
吴用那个酸腐毒士,更是借着各种由头,暗中将他的军权架空了七七八八。他这个所谓的统帅,现在根本指挥不动底下这三万多青州的骄兵悍将。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刻拔出佩剑,依军法将燕顺和王英这两个抗命不遵的草寇当场斩首。但他不敢。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能说。一旦在这里撕破脸,强行杀人,帐外那几万只认宋江不认朝廷的兵马,立马就得当场哗变。
到时候别说剿灭梁山,他张叔夜父子的项上人头,今晚就得挂在任城的城门楼子上。
不能撕破脸。绝对不能。
哪怕是把牙齿咬碎了和血吞下去,也得忍。只要能拿下任城这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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