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沉默了。
当他看着那些刚刚分到属于自己土地的农民,脸上洋溢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卑微而又灿烂的笑容时,他心中那座由家世和财富堆砌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壁垒,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一日,李寒笑又在讲武堂内,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辩论赛。
高大的讲台之上,他只用白粉,在黑漆木板上写下了今日的辩题。
“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此乃古之圣贤庭训,想必诸位都耳熟能详。”
“那么,我今日便要问一问,忠臣孝子的命,与奸夫淫妇的命,谁更高贵?”
这个问题,在这些自幼饱读圣贤书,将纲常伦理奉为圭臬的豪强子弟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甚至是对他们所学所信的莫大侮辱。
“这还用辩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忠臣孝子,上报君恩,下安黎庶,乃国之栋梁,社稷之基石,其命自然重于泰山!”一个面容方正,看起来颇为老成的青年率先站起,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正是!”另一人立刻附和,“奸夫淫妇,败坏人伦,淫乱风俗,乃是猪狗不如的腌臜之辈,其命贱如草芥,死不足惜!当浸猪笼,当遭千刀万剐,方能以儆效尤!”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李寒笑听着台下几乎一边倒的言论,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好,说得好。”他轻轻鼓了鼓掌,“那敢问诸位,这‘忠’与‘孝’,‘奸’与‘淫’,其标准,由谁来定?”
“自然是由圣人所立,朝廷所颁的纲常礼教来定!”那方脸青年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好。”李寒笑点了点头,他走下高台,缓步踱到那青年面前,目光直视着他,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那敢问,商汤伐桀,周武伐纣,在当时,算不算‘不忠’?他们是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还是顺天应人的盖世英雄?”
“这……”那青年顿时语塞,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若答是乱臣贼子,便是否定了自商周以来整个华夏的法统;若答是英雄,那岂不是承认了“不忠”亦有可取之处?
李寒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道:“我再问你们,前汉之时,以孝廉治国,人人皆以‘孝’为最高品德,凡有孝行者,皆可举为官吏。可出了个王莽,谦恭守礼,孝感动天,连姑母病重,他都亲尝汤药,衣不解带,天下人都以为他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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