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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学堂的钟声,孩子们开始上课了。更远处,兵工厂的烟囱冒着浓烟,新的机器正在铸造。街上,人力车夫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有轨电车的叮当声,交织成一座城市苏醒的交响。
这一切,看似平常,却来之不易。
沈砚想起前世的今天,北原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假象。少帅在北平看戏,官员在贪污腐败,军队纪律涣散。然后,九月十八日夜,一声爆炸,一切化为乌有。
而现在,历史已经被他撬动了一丝缝隙。田亩安顿在试点,军队在改造,工厂在扩建,人才在汇聚。虽然还只是开始,虽然问题如山,虽然敌人环伺——但至少,开始了。
距离那个夜晚,还有342天。
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在悬崖边奔驰。但必须走,必须跑,因为停下来就是死,慢下来也是死。
“少帅。”余凤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砚转身。妻子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起风了,加件衣服。”
他接过外套披上,握住妻子的手。那双手很软,很暖,让他想起这个世界上,除了责任和使命,还有需要守护的人。
“凤来,”他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失败了,北原丢了,你会怪我吗?”
余凤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摇头:“我不会怪你。因为我知道,你尽力了。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而且我相信,你不会失败。”
沈砚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有些人,不必问。
窗外,奉川城在秋日的阳光中焕发着生机。街道上,分了地的农民赶着大车去卖粮;工厂里,下了班的工人说笑着走出厂门;学堂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随风飘来。
这一切,就是他要守护的。
这一切,就是他拼命的意义。
沈砚重新走回书案,摊开一份新的文件——是关于建立“北原工业学校”的筹建方案。他提起笔,开始批阅。
阳光从东窗移到中天,又从书案的一角慢慢爬向另一角。书房里,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哗啦声。
而在奉川城的各个角落,他布下的棋子,正在悄然移动。
高文武在准备明天的会面,挑选最精干的随从,检查每一件武器。夜猫子带着一队人,悄然出城,向石人坳方向潜行。三路信使,带着三封招贤信,分别奔向湖南、湖北、江西。另外两路人,正在准备行装,即将前往上海和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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