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夫妇不说相濡以沫,那也是相敬如宾,余氏究竟有什么不满?
“父亲,求您放母亲离去吧。”裴初月哭着说。
在裴家,母亲是个挑不出错处来的儿媳和主母,裴家所有人都享受着母亲的照料顺从,却无一人想过,母亲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母亲不喜欢桂花酥,不喜欢小羊肉,可饭桌上顿顿都有这些菜,因为都是祖母和父亲喜欢的,母亲只能吃着寡淡的素食。
父亲和祖母却觉得,母亲心性寡淡,连吃食都不合群。
萧宁瞧了眼,裴家能共情亡母的,只有裴初月。
那妾室听得这话,眼睛都亮了,温柔又悲切的哄着裴尚书说,“老爷,夫人头七已过,这棺不能再留在家中,老夫人都吓病了,这棺若是再抬不出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裴尚书眉头紧皱,若他写了这和离书,同僚们怕是要说他薄情寡义!
萧宁没多少耐心了,“想好了吗?裴尚书是要留亡妻在家,还是要送它走?”
裴尚书眉眼沉沉。
棺材迟迟抬不起来,留在家中是断无可能的。
这事目前还是家事,若是被他的政敌以此抓住话柄,传扬开来,就不仅是颜面的事,在朝堂上参他德行有亏,治家不严都有可能!
最终,裴尚书咬咬牙,似是万分心痛的下了决定,“来人,拿笔墨来!”
“父亲,您当真要写?”裴锦州不可置信,亡母过世,若再和离,他母族那边颜面何存?
裴尚书冷哼一声,提笔就写。
裴锦州又愤然的看向萧宁,“萧二,你这是要毁了我母亲的名声!你居心何在!”
萧宁冷呵,“人都死了,还要什么名声。”
裴锦州一噎,“就没有其他办法能安抚亡母吗!”
“你行你来?”
裴锦州噎住。
很快,新鲜热乎的和离书就写好了,裴尚书甩到萧宁面前,“如你所愿,接下来要如何?”
萧宁呵笑。
什么叫如她所愿?
明明是他自己养外室,对亡妻不忠不义,倒显得好像萧宁做小人一样。
男人啊,就是想面子里子都要。
萧宁两指夹住那和离书,念了两句法咒,然后将和离书放进棺中,她敲了两下棺壁,“起棺吧。”
裴尚书示意下人去抬棺。
这次,棺材轻而易举的就抬起来了。
“谢谢。”阴魂跟她道了声谢。
萧宁又念了一段往生咒,阴魂最后看了眼它的一双儿女,便化作光斑离开了。
顺利起棺,裴尚书心里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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