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爬起来,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脖子上。
火堆余烬忽明忽暗,映着少年沾满烟灰和血污的脸。
“几个问题。”杨振华的声音很平静,但刀压得很紧,“答得好,给你个痛快。”
络腮胡瞪着他,眼里有恐惧,也有凶光。
“赣州城里,驻军多少?布防如何?”
“你……你是乱匪……”
刀锋切入皮肤,血渗出来。
“两百!真就两百!”络腮胡尖叫,“南门最弱,都是老弱!西门有炮,但缺火药!东门是粮仓,守得严!”
“被抓的抗清义士,关在哪儿?”
“大……大牢!城南大牢!但没几个活的了,前几天刚杀了一批……”
“有没有一个女孩?十四五岁,叫杨秀儿?”
络腮胡茫然:“女……女孩?牢里没女的,都……都处置了……”
杨振华手抖了一下。但他没松刀。
“最后一个问题。”他盯着对方的眼睛,“那天去杨家庄屠杀的,是你们这队人吗?”
络腮胡瞳孔收缩:“杨……杨家庄?不……不是我们!是李把总那队!他们从吉安过来的,我们只是本地驻军……”
“李把总。名字。”
“李……李永昌!他带的人多,有五十骑!现在……现在应该随大军南下了!”
杨振华记住了这个名字。李永昌。
“谢了。”他说。
刀光一闪。
络腮胡的叫声戛然而止。
杨振华站起身,看着地上五具尸体(两个重伤的也补了刀)。他喘着气,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某种压抑的兴奋,混合着恶心。
他走到小溪边,掬水洗脸。冷水刺激,让他清醒了些。
然后他开始打扫战场。五把腰刀(都是好钢),五副弓箭(比他的竹弓强太多),那柄短铳(检查了下,还能用),一些散碎银两和干粮。马死了两匹,剩下三匹受了惊,但没跑远。他牵回来,挑了最壮实的一匹,把战利品驮上。
天快亮了。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血腥的营地。
第一个。
他在心里说。李永昌,还有四十九个。
然后一夹马腹,冲进渐白的晨雾里。
身后,惊起的鸟群在空中盘旋,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