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瘦,更硬,眼神里有种不该属于少年的东西。
“真是振华……真是……”陈青山声音抖得厉害,眼圈瞬间红了,“你还活着……老天爷,你还活着……”
杨振华手里的刀“哐当”落地。他反手抓住陈青山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陈叔……村里……村里……”
话说不下去。陈青山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一个少年,在破庙里抱头痛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混在哗哗的雨声里,像受伤的野兽。
哭了不知多久,陈青山先松开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他靠着供桌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硬饼。他掰了一半递给杨振华。
杨振华接过,咬了一口,干得噎嗓子,但他慢慢嚼,咽下去。
“那天……”陈青山开口,声音嘶哑,“我去黄石坳送打好的农具,说好三天来回。走到半路,听说清兵往咱们那片去了,我赶紧往回赶……”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
“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晚了。火还在烧,烟熏得人睁不开眼。我躲在林子里看,清兵还没走完,正在挨家挨户搜刮东西。领头的我认得——清军佐领,叫哈尔巴,蒙古人,一脸横肉,骑匹黑马。”
杨振华握紧拳头:“哈尔巴……”
“他们人不少,得有三百。不是本地驻军,是从北边调来的。”陈青山眼睛赤红,“后来我抓了个落单的清兵逼问,他说……咱们村被屠,是因为‘抗剃发’。说咱们这一片好几个村子不肯剃头,上头要杀鸡儆猴,选了我们村……”
“就为这个?”杨振华牙关咬得咯咯响。
“就为这个。”陈青山惨笑,“三百条命啊……我婆娘,我儿子铁蛋……全没了。铁蛋才八岁,早上我还答应给他打把小木刀……”
他说不下去,抱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杨振华默默坐着。雨声渐小,变成淅淅沥沥的滴答声。
“后来呢?”他问。
“后来清兵走了,我进村……”陈青山声音低得像耳语,“都死了……全死了。我想找你们家,但房子烧得最狠,我以为……都烧没了。我在村里待了三天,把能埋的都埋了,然后……就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他抬起头,看着杨振华:“你呢?你怎么活下来的?”
杨振华简单说了掉崖、裂缝、爬上来、回村、埋人。没提特种兵记忆,只说在崖底练了身子骨。
陈青山听完,久久不语。最后他问:“那你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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