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得突然。
前一刻还只是阴天,下一刻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噼里啪啦,转眼就连成一片雨幕。山路瞬间泥泞,马匹打滑,嘶鸣着不肯走。
杨振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四下张望。远处山腰上,隐约有座建筑的轮廓——像是庙。
他牵着两匹马,深一脚浅一脚往那边赶。雨越下越大,砸得人睁不开眼。等跑到庙门前,浑身已经湿透。
是座山神庙,很破旧。门板歪斜,屋顶塌了一角,但好歹能挡雨。他把马拴在檐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庙里昏暗,一股霉味混着尘土气。神像斑驳脱落,供桌积着厚灰。但地上有堆熄灭不久的灰烬,旁边还散着几根干柴——有人来过。
他立刻警觉,手按在刀柄上。
“谁?”
声音从神像后传来,低沉,带着警惕。
杨振华退后半步,刀出鞘半寸:“过路的,躲雨。”
神像后走出个人。中年汉子,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手臂粗壮,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脸上有道疤,从左眉划到嘴角,让原本憨厚的面相添了几分凶悍。他手里握着一把柴刀,刀刃磨得雪亮。
两人隔着三丈远对视。雨声哗哗,庙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杨振华打量对方。衣服是粗布短打,补丁摞补丁,但浆洗得干净。脚上是草鞋,沾满泥。不像清兵,也不像土匪,倒像……庄户人。
中年汉子也在看他。半大少年,浑身湿透,但腰板挺直,手里握的是制式军刀。身后门外,隐约可见两匹马。
“你从哪儿来?”中年汉子问,口音带着本地土腔。
“北边。”杨振华含糊道。
“北边哪儿?”
杨振华没答,反问:“你呢?”
中年汉子沉默片刻:“杨家庄。”
三个字像针,扎进杨振华心里。他手指收紧,刀柄硌得掌心生疼。
“杨家庄……”他声音有点哑,“我也从杨家庄来。”
中年汉子眼睛猛地睁大:“你……你是杨家庄人?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杨老四家的。”杨振华盯着他,“我叫杨振华。”
“老四家的……振华?”中年汉子手里的柴刀“当啷”掉在地上。他往前踉跄两步,死死盯着杨振华的脸,“你……你是振华?老四家的大小子?你不是……不是掉崖死了吗?”
“我没死。”杨振华喉咙发紧,“你……你是陈叔?铁匠陈青山?”
“是我!是我啊!”陈青山冲过来,一把抓住杨振华的肩膀,力气大得生疼。他凑近了看,雨水混着泥的脸,眉眼确实像老四,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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