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通到成都那年,李秀英的儿子王小虎考上了“同文馆”。放榜那天,小伙子攥着录取通知书一路跑回家,气都喘不匀:“娘!我学……学法兰西语!”
李秀英正就着电灯光补衣裳,针差点扎手:“啥?法兰西?那不是泰西最远的国?”
“不远!”小虎眼睛发亮,“如今咱们有轮船,三个月就能到!先生说了,朝廷要派使节团去巴黎,缺翻译。学好了,将来能跟着去!”
李秀英愣愣地看着儿子。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从巴中到上海,坐火车还要三天三夜。而那个叫“法兰西”的地方,得在海上漂三个月。这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世界确实变大了。至少在紫禁城的御书房里,那张新绘的《万国坤舆全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李秀英从未听过的名字:英吉利、法兰西、普鲁士、俄罗斯……
杨振华站在图前,手里拿着三份刚刚抵京的急报。
第一份来自驻英使馆:“英王威廉三世病重,议会掌权,其殖民公司于印度孟加拉扩张迅猛,本年已运回鸦片三千箱。”
第二份发自法国:“路易十四兴建凡尔赛宫耗尽国库,正寻外贷。其陆军虽强,然海军不及英国,欲与我结盟制衡。”
第三份最厚,是驻普鲁士观察使的密报:“普鲁士新王腓特烈·威廉一世,推行‘士兵王’政策,全国如兵营。其与俄罗斯彼得一世眉来眼去,恐对我西北有图。”
“都说说。”杨振华坐回龙椅。
兵部尚书先开口:“英吉利最可虑。其海军天下第一,又占印度、北美。如今运鸦片来华,毒害百姓,其心可诛。”
户部尚书摇头:“可英吉利机器最好,咱们的纺织机、蒸汽机,多仿其制。若与之交恶,技术来源恐断。”
“所以要‘远交近攻’。”继华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欧亚大陆,“联合法兰西制英吉利,联合普鲁士制俄罗斯。这叫……以夷制夷。”
有老臣皱眉:“与蛮夷结盟,岂不有失天朝体统?”
“体统?”杨振华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三十年前,朕或许也在乎体统。可如今你看——”他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冒烟的工厂烟囱,“那些机器、铁路、电灯,哪个不是学自泰西?这世道变了,谁先放下架子,谁先活明白。”
他转身,神色肃然:“拟旨:一、派使团赴法,谈判通商条约;二、扩大对普鲁士军械出口,示好;三、对英……暂忍,但暗助印度土王抗英。”
顿了顿,补充:“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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