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第一次坐火车,是共和八十四年开春。她攥着那张从上海到成都的硬座票,手心都汗湿了——三两银子,足足半个月工钱,就为回趟巴中老家。
月台上人声鼎沸。穿长衫的商人提着皮箱,挑担的小贩吆喝卖茶鸡蛋,戴眼镜的学生抱着书本,还有一队士兵整齐地背着行李。蒸汽机车头喘着粗气,白烟滚滚,车厢上漆着“沪蓉线·特快”几个大字。
“娘,这铁家伙真能跑?”十二岁的儿子小虎摸着冰凉的车厢皮,眼睛瞪得溜圆。
“能跑。”李秀英想起八年前,她跟着逃荒的乡亲走水路来上海,整整一个月。如今火车只要三天三夜。
汽笛长鸣,车身猛一晃动,缓缓开动了。窗外月台后退,景物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模糊的绿。车厢里惊呼声四起,有人打翻了茶水,有人紧紧抓住扶手,更多人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飞速后退的世界。
李秀英忽然想起永昌纺织厂那些新装的电动机。电让机器转得快,而这铁轨上的蒸汽巨兽,让整个国家都转快了。
铁路的蓝图,早在杨振华登基之初就画过草图。但真正的大规模建设,要从共和七十八年说起。
那年内阁会议上,工部尚书周文远摊开一张硕大的地图,上面画着六条粗重的红线:“陛下,各位同僚,这是规划的‘三横三纵’干线。三横:北平至包头、连云港至兰州、上海至成都;三纵:哈尔滨至广州、天津至厦门、太原至南宁。”
户部尚书倒吸凉气:“周大人,这得花多少钱?”
“初步估算,六条干线总长两万公里,需银八千万两。”
满朝哗然。有老臣颤巍巍站起来:“八千万两!抵得上三年国库收入!修这铁疙瘩,值吗?”
杨振华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兵部尚书:“若东北有警,从广州调新军北上,如今要走多久?”
“走驿道、换水路,少说三个月。”
“若铁路通了,火车日夜不停呢?”
兵部尚书愣了愣:“若真能日夜不停……或许十日?”
“这就是值不值。”杨振华手指轻敲龙椅扶手,“十日与三个月,战场形势天差地别。再说民生——江南的米、四川的盐、山西的煤,若能廉价快捷运往全国,百姓生计能改善多少?工商能繁荣多少?”
道理大家都懂,可钱从哪来?
方案是继华提出的:“发行铁路债券,分三十年偿还,年息四厘。民间、商号、钱庄皆可认购。朝廷以铁路运营收益作保。”
“若百姓不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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