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保护法》刚颁布那年冬天,上海闸北的纺织女工李秀英,却顾不上河水清不清——她每天在织布机前站十二个时辰,下工时腿肿得跟馒头似的,工钱还比去年少了三成。
那是共和七十六年腊月的事。李秀英在“永昌纺织厂”干了八年,丈夫前年在码头搬货摔断了腰,如今瘫在床上。家里两个娃娃,一个六岁一个四岁,全指望她每月三两银子的工钱过活。
可从上月起,钱老板发了新章程:工时从十个时辰延长到十二个,工钱却按件计——织机转速调快了,同样的活,工钱少了三成。工头挨个通知:“爱干干,不干滚。如今乡下逃荒来的,想进厂的多得是!”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李秀英揣着刚发的二两银子回家——本该是三两,又被扣了“机器损耗费”。推开棚屋门,一股药味扑鼻。丈夫在床上咳嗽,小儿子蜷在墙角发抖。
“娘,饿。”大女儿小声说。
锅里只有半碗糙米粥。李秀英咬着牙煮了,先喂丈夫,再分给孩子,自己舔了舔锅底。窗外飘来隔壁肉铺的香味,她忽然就哭了——八年,没日没夜地干,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同一条巷子里,住着三十多户永昌厂的工人。那晚,不知谁起的头,大家聚在巷口诉苦。机修工陈永年,读过两年私塾,算账清楚:“咱们一台织机,一天能出二十匹布,一匹布卖一两银子。一个工人一年给老板赚的,少说五百两,可咱们到手才四十两!这公平吗?”
有人叹气:“不公平能咋办?咱们是打工的,还能跟老板讲价?”
陈永年压低声音:“我在码头听广东来的水手说,泰西的工人有‘工会’,大家抱成团跟老板谈。谈不拢就‘罢工’,机器一停,老板比谁都急。”
“罢工?”工人们面面相觑。这可是要丢饭碗的。
腊月二十六,永昌厂出了件事。十六岁的学徒王小虎,连续干了十八个时辰,累晕在机器旁,右手卷进齿轮,三根手指断了。钱老板派人抬到厂门口,扔下二两银子:“自己找郎中,明天别来了。”
李秀英看着血淋淋的小虎,想起瘫着的丈夫。她突然站起来,声音发抖:“咱们……咱们不能这么下去了。”
陈永年连夜联络了闸北六家纺织厂。工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共和七十七年正月初八,开工第一天,永昌厂三千工人没一个进车间。大家聚在厂门口,举着纸牌子:“要活命,不加薪不开工!”
钱老板起初不信邪,从乡下招了批难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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