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道:“阿兄,我虽不喜欢她,可我也觉得她是个很复杂的人。好的时候掏心窝子的对别人好,甚至不怕死,不好的时候……总之,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没法直接说她是个好女人还是个坏女人。”
“我若是她,遇上这样的难处,怎会以自己性命为赌注,去做谋害世子这样足以丧命的事。可今日既无人证又无物证,世子亲口指认她,她百口莫辩,早被定罪了。”
崔秩苦笑:“她根本就不通水性,敢这么赌,不是蠢就是笨。”
他的雪雪才一点也不笨呢,她聪明得很,更是惜命,否则怎会在走投无路之下,还要试着苦苦挣扎一番?她不会的,世上女人都有那样的动机,唯独她,绝不会是那样的人。
崔露道:“阿兄如何得知?”
崔秩无力道:“骊山之事,你这么快就忘了。小露,你回去吧,我累了。”
崔露本想多多开解兄长,却见他此时人虽在三界之内五行之中,魂却早已归了三十三重天,把个圆溜溜的小猫抱起,悄声出了书房。
……
国公府,浣花堂。
雪存的月信一直疼到半夜才有所缓息。
许是一落水一受寒,又为人所污蔑奚落指责嘲笑,心气也跟着一散,此次行经,竟是她来月信后最痛不欲生的一回。
可惜身上再如何痛,白日发生之事,魏王府众人之言,祖母之语……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在她脑海中重复不断上演,她甚至宁愿直接痛死过去好一了百了。
好在白日元有容来看她之时,只当她提前回府是因月经不便,并不知其他事。
出了一夜的汗,雪存早就口渴难耐。
此正值众人好梦之时,万籁俱寂,窗外独有乌鸦怪鸟之鸣。雪存不忍唤醒值夜的人,也实在无力下地,只得从帐中探出一只手,去够床头一向齐备的水壶。
谁知就在她伸出手的一瞬,另有寒光一现,直直刺进帐中。下一刻,寒凉胜水的刀刃便抵在了她细颈之侧,骤然切断她几缕散落的碎发。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高雪存,我来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