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遍,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惊讶,是“我早就该想到”的了然。
“侯爷,这个……”
“金人在学咱们,伪齐在学咱们,西夏也在看。不能让她们学了去。技术这东西,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咱们不能饿死自己。”
宇文虚点点头,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懂了。”
高尧康又说:“生产流程,也要分开。做枪管的,只管做枪管。做引信的,只管做引信。做枪托的,只管做枪托。最后总装。一个人,只知道自己那一段。谁要是打听别人的活儿,抓起来。”
宇文虚深吸一口气。
“是。”
那天下午。格物院。宇文虚的屋子。
屋子不大,到处是图纸、模型、零件,堆得跟仓库似的。墙上挂满了各种草图,有的画得工整,有的画得潦草,有的画了一半就被毛笔涂掉了。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刚剪过,火苗稳稳地跳着。
高尧康坐在他对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的,但他没在意。
“宇文师傅。”
宇文虚看着他,坐得端端正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着挨训的学生。
“你跟着我几年了?”
宇文虚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四年了。从真定就跟着。那时候您还只是个……还是个……”
“还是个小吏。”高尧康替他说了。
宇文虚笑了,但眼眶红了。
“四年。你做了多少事?”
宇文虚低下头,没说话。
高尧康替他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竖起来。
“神机铳。霹雳炮。震天雷。一窝蜂。雷公锯。开花弹。高碳钢。”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没有你,打不了这些仗。”
宇文虚的眼泪下来了。老头儿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挂在脸上,嘴唇在抖。
“侯爷,我宇文虚以前是工部小吏,混吃等死的主儿。每天上班就是喝茶看报,哦不,喝茶看图纸,混一天算一天。是你让我知道,这辈子还能干点正经事。”
高尧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宇文师傅。”
宇文虚也赶紧站起来,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高尧康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以后,格物院你说了算。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技术上的事,我不懂,你懂。你定。”
宇文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眼泪,有鼻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侯爷,有你这句话,我干到死。”
四月初十。成都。军器总局。
流水线开工了。
三百个工匠,分成三班,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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