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桌面两份奏折,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肃然。
“陛下,朝堂之事,最忌非黑即白。世上并非只有全然的好人,或是彻头彻尾的坏人。”他放缓声调,耐心道:“淮州知府催缴历年拖欠赋税,确是替朝廷办成了难事,这便是布政使要保他的缘由。可他为求速达目的,不惜苛待百姓,刑罚失度,致使民间怨气丛生,这便是总督要弹劾他的道理。”
肖戟眨了眨漆黑的眼眸,小手攥紧折子边角,满脸困惑:“那该如何处置?是将他罢官,还是继续留用?”
叶戚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转头示意一旁的沈文远。
沈文远会意,低声补充:“陛下,若是直接罢黜,淮州积压多年的税赋便又会悬置无人处置。倘若依旧留任,百姓苦楚无处申诉,日久恐生民变。”
叶戚接着缓缓开口:“所以处置,不可走极端。不可单凭一份奏疏就定人之生死荣辱。”
肖戟乖乖地坐直身子,满脸认真地听着叶戚的每一句话。
“可先派遣监察官员前往淮州,实地查访。既核对税赋追缴实情,也要体察民间真实疾苦。查清之后,再权衡功过,或是调迁他处,或是训诫惩处,方是稳妥之道。”
肖戟垂着眸子,细细琢磨这番话,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沉默许久,才慢慢点头:“所以不能只听一方的说辞。”
“正是。”叶戚落在小皇帝身上的目光柔和,“身为君主,手中权力重,每一道旨意,都会牵动一地官吏万民。切不可凭一时好恶便下决断。多听,多看,多方核实,而后再行定夺。”
殿外暑气蒸腾,屋内冰块缓缓散出微凉寒气,肖戟低头,又重新将两份奏折细细看了一遍。
叶戚见他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满意神色,若是不出意外,将来应该也同肖渊一样,是位好皇帝。
正打算再教他些为君之道时,许岁安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人还没彻底进来,声音就已经响彻整个大殿。
“叶戚!我抓到一只竹鼠!超级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