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下时竟磕出轻响。
他敛袖躬身:“父皇春秋已高,南州路远,纵要散心,儿臣可命人整治行宫,沿途驿站俱备銮驾......”
话未说完,便被周山摆手截住。
“朕不是去巡幸”,周山望着窗外,声音平静。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目光里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执拗,“再者,朕戎马半生,虽老了,功夫却不减当年。
三尺青锋照样舞得开,百步穿杨也不在话下,怕什么?”
周昌喉头滚了滚,终是垂下眼:
“父皇说的是事实,可是......”,他深知父亲的脾性——越是平静地笑,越是不可驳回。
沉吟片刻,他忽然想起一事,急道:
“上掸邦节度使波勇正在长安述职,原定下月初离京。
儿臣让他提早动身,正好护送父皇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周山本要摆手拒绝,听到“波勇”二字,眼睛里倏地亮起一簇光:
“哦?波勇在京?”
他轻拍下案角:“好!就让他随朕一道,路上不寂寞。”
十天后,长安南门刚开,晨雾还没散尽。
周山足蹬芒鞋,腰悬长剑,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颤巍。
波勇策马在侧,面容沉静如岩。
他望了一眼老皇上花白的鬓角,什么也没说,只抱拳一礼。
周山咧嘴笑,露出一口齐整的牙:
“波勇,前头带路,走慢些,朕要看看沿途风景”
“是,微臣遵旨!”
马蹄哒哒,向着南州的方向奔去。
身后,长安城的角楼渐渐隐去,像一场旧梦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