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要追责的意思。这批货入库时便已有了受潮的隐患,但在经历了整个梅雨季和秦岭淮河一体运途上的风吹日晒后,依然没有人打开检查过——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柴宗训跨过门槛,站定,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座巨大的库房。
“朝廷花了国库的钱,征发了沿途民夫,千里迢迢将这些军械从南方运到开封。入库之后,却无人问津,任其在库房中朽坏。等到真正需要它们的那一天——”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断裂的矛杆,举到崔允面前,“能交给前线将士的,就是这样一折就断的东西吗?”
那半截矛杆在午后斜阳的照耀下,断面处的霉丝如同蛛网一般暴露在空气之中——无声,却比任何奏章都更加振聋发聩。
崔允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再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柴宗训没有再看崔允和那堆断矛。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库房中那两排尚未拆封的木箱堆,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明日起——传我的令:由军器监牵头,会同京畿巡查使司,对城北、城西、城南三座禁军军械库中,所有存放时间超过六个月未开箱的军械物资,进行全面清查。每只箱子都要打开,每一件物资都要登记品名、数量、存放时间和保存状况。
“对于长矛、弓箭、铠甲这类核心装备,除了清点之外,还要按不低**分之五的比例进行破坏性抽检——抽检不合格的批次,要查明入库时间、对应的验收官员和工匠名录。
“此外——”他顿了顿,“在所有军械库中增设通风用的地笼和防潮石灰槽。从下个月开始,每座军械库周边增派驻守兵卒,执行每日一次的温湿度记录造册制度。”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话,声音平静,却如同重锤般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从现在开始——每一杆长矛,都要能刺穿敌人的胸膛,才能出库。”
这番话说完,他已经走出了库房大门,重新站到了阳光下。盛夏的阳光炙烤着他的后背,铁皮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
崔允跪在库房内的地面上,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截断裂的矛杆,久久没有动弹。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但他心中那股因恐惧而产生的颤抖,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敬畏和惭愧的情绪所取代。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位年仅五岁的小殿下,比他在朝堂上见过的任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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