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夸夸其谈的文臣,都更加了解什么是真正的军备。那些木箱角落里堆着的,不只是三尺青锋或白蜡木干——那是前线士卒的性命,更是这座帝国一旦陷入战火时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今天,那道防线,在一双沾满灰尘和铁锈的幼小手掌中,被重新拧紧了一颗至关重要的螺丝。
当夜,关于这场军械库巡查的详细记录,连同那两截断裂的矛杆,被一同送到了文德殿。柴荣看完崔允惶恐写下的请罪文书,又拿起那两截断裂的矛杆,在灯下端详了许久。他没有发怒,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欣慰和感慨的意味:
“……他说,要‘改良甲胄兵器,为未来北伐奠基’?”
张院判在记录在场官员的回忆时,并没有写下那句话的来历——但那句话,却在柴荣心中激起了久久的涟漪。
他在御案上,将自己多年来深藏于心中的几处关于军械改良的想法,提笔写了几行草稿,揉了揉太阳穴,又放下。他忽然觉得,或许有一些事,不需要他亲力亲为了。有一个五岁的孩子,正在替他盯着那些他自己都差点遗忘的角落。
柴宗训回到自己的宫苑时,已是掌灯时分。小顺子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走进来,放在书案边。柴宗训没有立刻端起那碗羹,而是先在一张干净的宣纸上,用炭笔粗略地画出了一些简易的线条——那是几件他前世在软禁岁月中反复在脑海中想象过的、改良后的甲胄和弩机的结构草图。
他画得很慢,在每一处关节的防护结构上都用笔尖点了又点,然后标注出几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字。他知道,今日视察军械库,虽然只是巡查中的一程,但那两个在木箱中腐朽了一年多的“意外”发现,已经撬开了一道比他预想中更大的门。他需要为那道门另一边即将展开的新行动,准备更多的钥匙。
夜风中,他放下炭笔,端起那碗莲子羹,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他能感觉到父皇的身体正在稳步恢复,这让他有了比半年前宽裕得多的思考和布局时间。但与此同时,府库中那些朽坏的长矛、生了锈的横刀,以及那些在赵家别院的灯火下彻夜不灭的影子,都在提醒着他——这座帝国的崛起,不会在今日的凯旋中自动到来。它需要更多像今天这样,被人敲开尘封的箱盖、暴晒在阳光下的决断时刻。
他放下碗,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目光中带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笃定。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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