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率部离开京畿,前往宋州赴任。临行前,他没有去赵府辞行,没有给任何一位京城将领留下拜帖。他只是将自己那柄旧的横刀擦拭干净,挂在帐中,然后将那柄新得的横刀悬在腰间,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出了南城门。
当这个消息传到赵匡胤耳中时,他正在书房里翻阅一份关于宋州驻军部署的文书。他听完属下的禀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书,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潘美没有来辞行。这意味着什么,他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
当夜,柴宗训坐在东配殿的书案前,面前摊放着魏仁浦刚刚送来的《宋州驻军交接进度简报》。他拿起那份简报,匆匆扫了一眼,便放在案角,没有再多看一眼。
张公公站在一旁,低声禀报:“殿下,潘美在离开开封前,没有去赵府辞行。他走的时候,腰上挂着殿下送的那柄刀。”
柴宗训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了两行字,然后搁下笔,看着那两行字,沉默了片刻。
那两行字是:
“刀可换主,刃不可卷。示恩一次,便足矣。”
他吹干纸上的墨迹,将那张宣纸折好,收入书案下方的暗格中。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深蓝的天空,目光平静如深潭。
潘美这柄刀,一直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赵家试图用未来的功业承诺来拴住他,符家试图用河北的人脉来笼络他,但最终,这柄刀却折向了皇宫的方向。不是因为柴宗训给了他更高的官位、更多的金银——而是因为,他给了他一份信任,一份不附带任何条件的、他从未从任何一方势力那里得到过的信任。
这柄刀,从不属于任何人。它只属于它自己选择的方向。
而今天,它选择了他的方向。
潜龙示恩,以一言承诺、一柄横刀,将游移多年的孤刃定在了皇权的刀架上。潘美离京赴任时没有回头,腰间那柄素黑鞘的横刀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微光——那道光,与开封城中任何一柄制式军刀都截然不同。它是一道从未被记录在任何銮驾图册中的、只存在于五岁孩童脑海中的曲线。
赵匡胤在书房中放下那杯再也没能端起的茶时,他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一种可能性:那个孩子,或许一直没有在防守。他一直在进攻——只是,他的进攻,从来不是用兵刃,而是用人心。潘美只是一把被先行撬动的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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