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笑着看了他一眼:“你不去?”
姚崇摇了摇头,面容沉静:“臣留在长安替陛下看家。陛下出去了,总得有人盯着朝堂上那些人的心思。臣这把老骨头,在京城镇着,比跟在陛下身边有用。”
这趟巡视定在三月中旬出发。出发前,沈清宴花了五天时间把该批的折子全部批完,把该交代的事逐件交代清楚,又把弘文馆的课业安排叮嘱了一遍,特别嘱咐张说别让那些孩子因为父皇不在就偷懒。
三月十三日清晨,长安城的城门刚开,一队不起眼的轻骑便从西市方向出了城。领头的是个穿深灰圆领袍的年轻男子,不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束发,看起来像个出门游历的世家子弟,只是这个世家子弟长得格外的好看。
他身后跟着一个面白无须的随从,再往后是十名穿着寻常短褐的精悍护卫,马背上驮着简单的行囊干粮,连一面旗帜都没有打。
沈清宴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沿着官道向东而去。
离开长安的第三天傍晚,一行人在华州境内一个叫郑县的小地方歇脚。本来计划是直接过境不停留的,但沈清宴远远看见官道边上竖着一块界碑,碑上刻着“郑县界”三个字,一旁有座小小的驿站,院子里的老槐树刚抽了新芽,树下坐着几个歇脚的客商在喝水。他便勒住了马,对高力士说:“今晚就住这儿吧。”
驿站是个很小的驿,总共只有四五间房。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老头,见来了十来个客人,吓得直搓手,生怕招待不周。高力士给了一锭碎银,说是“路过行商,借住一宿”,驿丞这才松了口气,慌忙把几间空房收拾出来。
沈清宴安顿好之后,没有在屋里歇着,而是走到驿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找了个石墩坐下。
暮色渐沉,晚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和耕牛的哞叫。高力士跟出来,见他在树下发呆,便也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守在几步之外。
这时,院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风尘仆仆的,靴子上沾满了干泥,背着一个半旧的布包袱,进门便朝驿丞招呼道:“老曹,今晚还有空房没?我从县衙过来,夜里还得赶一份文书上去,找个清净地方落脚。”驿丞连忙迎上来:“哎呀,刘县令!您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快快快,后院还有间空房,我给您收拾出来。”
沈清宴坐在暗处,听到“刘县令”三个字,目光微微一凝。他看向那人——青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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