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没收后的田产,优先分配给本县无地流民,每户授田不得超过三亩。流民耕种所收,按正常赋税缴纳,头三年免征赋税,第四年起照常。
第三条,新设立寺院必须向户部备案田产来源,凡无正当来源者一律不批田亩额度。
姚崇看得很慢,逐字逐句推敲,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沈清宴:"陛下,这条规矩定得极细,细到能落地。臣唯一担心的是执行层面——寺院田产盘根错节,有些已经存在了上百年,早已和当地豪族、胥吏纠缠在一起。若是地方官员畏惧豪强势力,或是收受寺院的供奉贿赂,该没收的田地报成"不可识别"、"年代久远无法追溯",这道旨意便成了一纸空文。"
沈清宴点了点头:"朕想到了。所以在条款后面还有一条:每县寺院田产清册,须由县令亲笔具名上报,附本县主簿、县尉会签。若日后查出有漏报、瞒报、错报者,县令革职查办,主簿、县尉连坐。若有因惧于豪强势力而徇私枉法者,流三千里。"
王琚听到"连坐"两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说什么。他心里清楚,在涉及税赋根基的事情上,手段温和只会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
卢从愿则盯着另一条看了很久:"陛下,寺院占田设上限,此为上策。但寺院之所以能存续田产,根本在于出家不必缴税。若是寺院失去了免税之权,他们占再多地也没有意义——朝廷照常收税,他们便没有动力去兼并土地了。臣斗胆建议,在这道旨意之外,另外加一条款:取消部分寺院的永久免税特权。"
沈清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赞许。卢从愿做事细,想得也深。这个问题正是他准备谈的下一步。
"不止是取消部分寺院免税特权,朕要的是:从今往后,所有寺院、道观,凡拥有田产者,一律按章纳税。只有两种例外:一是国家法定的几座皇家寺院,二是由皇帝亲自御批、专用于培养高僧大德的讲经道场,其余任何寺观,不管开山多少年、不管供养过几位高僧,一律不得再享有永久免税之权。"沈清宴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分量。
姚崇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这条若是推行下去,阻力恐怕比田产上限还要大。佛教传入中土数百年,寺院免税早已成了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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