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跟前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对面的青年一袭竹青色直裰,宛如积石成玉,列松凝翠,手摇折扇,带着几分不羁。
这便是工部尚书之弟,谢渊。
两人闲谈了几轮。
谢渊游历多年,谈起山川风物、各地民生,皆有自己的见地。
当他提及朝中党争时,言语间毫不掩饰厌烦,显然不屑于依附任何一方。
这老谢家竟还出了个异类。
裴俨腹诽,放着大好前程不争,非要去外头做闲云野鹤,倒也难得。
茶过三巡,裴俨准备把话题往亲事上引。
“谢兄在外游历多年,见识广博。”裴俨拿起茶壶,亲自给谢渊添了半盏。
“不知谢兄打算何时安顿下来?家中长辈,可曾为你操持过终身大事?“
“谢兄自己,又倾心于怎样的女子?”
谢渊原本正摇着折扇,听见这话,动作忽地一顿。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裴俨。
“阁老今日约我来,原来是为了做媒啊。”他将折扇一收,轻轻叩在掌心。
“不过,比起我的亲事,我这里倒是有一桩要紧事,得先知会阁老。”
裴俨眸色未动,“谢兄请讲。”
谢渊倾身上前,压低了声音。
“阁老一直派人盯着萧家,对吧?”
“萧家已然觉察到了,因此没有用府中的人,更不敢走以前常用的路子。”
他将折扇轻叩桌面。
“他们收买了福州一支在京城有生意的商队,扮作运香料的行商,昨日悄悄南下了。”
裴俨的眸光骤然一沉。
谢渊继续道:“我前几年在闽中游历,曾受过几个海商的照拂,也替他们解过麻烦。“
“昨日便从他们口中听说了此事。”
裴俨放下茶壶,神色不变。
“南下何处?”
“福州,出云观。”谢渊吐出这五个字。
裴俨握着茶盏的手,一点点收紧。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茶水微晃,溅出几滴落在黄花梨桌面上,晕开一团深色水渍。
枭卫午前曾递来过消息,说萧家有一拨人乔装成伤人,自正阳门出了城。
为免打草惊蛇,他们只是远远缀着,尚未得知那批人的目的地在哪儿。
谢渊提供的消息,恰好补上了最要紧的一环。
福州,出云观。
对外,裴家早就替生母发过丧了。
京城人都以为,他的生母,因为体弱多病,多年前便撒手人寰。
可实际上,萧氏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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