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一直穿着道袍,在福州出云观里清修。
那段痛苦的过往,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刀,狠狠挑开裴俨心底结痂的伤口。
他的生母萧氏,不是什么名门嫡女,而是萧家分支的一个庶女。
当年父亲却对她一见钟情,执意将她迎进裴家,做了正室。
身份悬殊的高嫁,她没得到旁人的敬重,却得了无尽的审视、挑剔和白眼。
为了在裴家站稳脚跟,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夫君,母亲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自己和哥哥身上。
哥哥是长子,天资聪颖,生来就是要继承家业、光耀门楣的。
萧氏把所有的温柔、期待和偏爱,都给了哥哥。
而他是次子。
是哥哥的影子。
是若有人想害哥哥,便会被推出去挡刀的人。
萧氏对他的教育十分严苛,布置的功课,只要他写错一个字,鞭子便会狠狠抽在他身上。
“你要记住!你这条命,就是为了保护你哥哥而存在的!”
“别人算计裴家,算计你哥哥,你要比他们更狠、更毒!”
没有关爱,没有夸赞,没有温言软语,只有日复一日的打骂与叱责。
裴俨闭了闭眼,将胸口翻涌的戾气压了回去。
萧家这是狗急跳墙了。
换句话说,萧玉真和师父终于作出了选择。
一旦新帝登基,会把萧家和檀家贪污的账一并清算,萧家大厦将倾。
萧家是母亲的本家,出云观的秘密,萧家一直知道。
他们这是想用生母逼他收手!
若他不肯妥协,萧家就很可能会公布他是孪生哥哥替身的秘密,跟裴家鱼死网破。
裴俨豁然起身,宽大的袖袍扫过桌沿。
“多谢谢兄告知。”
他立即召来了枭五。
“传令下去。”裴俨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森冷寒意。
“调集枭卫精锐,快马加鞭南下福州!务必要拦住萧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