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怕能多守她一日呢,这副残躯连同三魂七魄,天道要收,便尽管拿去!”
龙川道长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行,等你行将就木之前,老道会为你施法。”
裴俨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谢过道长,回到清漪苑的时候,已经是亥时末了。
清漪院的油灯还亮着。
裴俨心头一紧,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快步走到门外,却被枭三拦住了。
“相爷,夫人还没睡,您这副模样……”
裴俨看了看自己,背上的伤虽然包扎好了,但外袍上还沾着些许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支开绿漪,轻手轻脚推开内室的门。
红烛剪影里,姜裹儿坐在花梨木小几旁,手里拿着针线,正在补一只胖头鱼纸鸢。
裴俨顿住脚步。
这不是他们在栖真观后山放过的那个纸鸢么?
后来因为被风刮破了一角,他本想重做一个,没想到她竟然留了下来。
“堂堂相爷,真是不让人省心。”
姜裹儿一边缝补,一边小声念叨。
“从宫里回来之后,饭量越来越小,人也瘦了好多……”
“问府医,府医支支吾吾不肯说,肯定有事瞒着我。”
“唉,真是急死人了。”
裴俨站在阴影里,心口泛起一股酸涩又绵软的暖意,连背上的疼都轻了几分。
下一息,他瞧见姜裹儿把风筝翻了个面,用手指抚了又抚。
烛火照亮了风筝的背面,一行簪花小楷清清楚楚地撞入他的眼底。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我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裴俨整个人定住了。
那一瞬间,早已枯竭的心脏仿佛被灌入了琼浆玉液,又酸又胀,又麻又痛。
他的视线一点点模糊,眼眶不受控制的变得滚烫。
下意识紧攥着拳头,狠狠咬住下唇,才没发出哽咽声。
岁岁长相见……
她希望他能活下去!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裴俨强忍着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转身退出了内室。
他在廊檐下仰着头,任由冰凉的液体无声滑过脸颊。
直等到眼底的湿意尽数散去,他才重新走了进去。
此时,姜裹儿已经熬不住困意,手里攥着纸鸢,歪在软榻上睡熟了。
裴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纸鸢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