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洗完最后一个碗,孙素军把擦碗布放回钩子上,伸手把水龙头关了,厨房忽然安静下来。
她侧过身看着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说:她已经准备好不再用“还债”或者“报恩”来解释自己了。
不是因为他给了她安稳,而是因为她在他面前不再需要躲藏。
她把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孙素军先伸出手,她没有犹豫。
那天晚上不用刻意准备什么,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另一半透进来。
孙素军伸手去关灯,她说别关,留着那道光。
那束光正好落在床沿,好似一条窄窄的河,把两个人分开又连在一起。
孙素军靠过来,动作很轻,怕惊动什么。
韦红霞没有躲,侧过身面朝他,伸出手搭在他手背上,那只手沿着他的手臂慢慢往上,像在摸索一条她走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真正认过的路。
而这一次她不再急着走到尽头。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颈侧,带着红酒的余温和某种克制的等待。
孙素军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
他没有急着索取更多,将额头轻轻抵在韦红霞的额头上,鼻尖相触,彼此的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地缠绕、交换。
在这方寸之间,韦红霞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那心跳的节奏不再急促,而是像潮汐一样,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地拍打着韦红霞心底最柔软的岸。
她微微睁开眼,借着那束窄窄的月光,看见孙素军眼底深不见底的温柔。
那里没有审视,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接纳。
孙素军伸出手,指尖沿着她的眉骨缓缓滑下,像是在用触觉一遍遍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红霞。”他低声唤韦红霞的名字,声音暗哑,带着红酒的微醺和夜色特有的潮润。
这两个字落在韦红霞的耳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进了她心里。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楚与安宁交织在一起。
韦红霞闭上眼睛,任由那点温热在眼底慢慢聚拢,却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只是把额头往孙素军的方向又靠近了一分,让彼此的温度贴得更紧。
那一刻,她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被人唤过名字,只是那时候的声音总是带着催促、带着责备,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索取。
她习惯了在那样的呼唤里低下头,习惯了把自己的名字变成一个需要被填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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