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
可是现在,这个名字从孙素军的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捧温水,轻轻洗去了上面蒙着的灰尘。
她不再是某个人的妻子、某个人的母亲、某个人的债主或者欠债人。她只是韦红霞,一个在经历了半生风雨之后,终于被另一个人完整地看见、完整地接纳的女人。
孙素军的手从她的眉骨滑到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动作很慢,慢到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指尖每一寸的温度和力度。
他没有说话,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语言,比任何安慰和承诺都更让韦红霞安心。
韦红霞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背。
她的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脊背,能感觉到他衬衫布料下微微起伏的呼吸。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红酒的醇香,还有一种属于他自己的、让她感到踏实的气息。
她在这气息里慢慢地放松下来,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一只温柔的手拨松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那束窄窄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铺进来,正好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
光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浮动,时间也被这静谧放慢了脚步。
韦红霞听着孙素军的心跳,那声音一下一下,和她自己的呼吸渐渐重合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一生,或许并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的誓言,也不需要多么圆满无缺的结局。
它只是在某个寻常的夜晚,有一个人愿意为你留一盏灯,愿意在你靠近的时候不躲不闪,愿意用他全部的耐心,陪你把那些破碎的、残缺的部分,一点一点地拼凑完整。
她把抱在他背上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孙素军也感觉到了她的回应,他没有动,只是任由她抱着,用整个身体告诉她: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夜很深了,远处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连风也停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一声极轻的虫鸣。
韦红霞在那片安宁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地方,终于落了地。
不是砸下去的那种沉重,而是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轻地、稳稳地,被托住了。
不再需要去追赶什么,也不再需要去偿还什么。
她只是坐在这条河的岸边,看着水流从身边经过,然后伸出手,接住了一捧属于自己的、清澈的光。
韦红霞抬起手,指尖穿过他微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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