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担压得有些前倾。
“前年鹰嘴岩封山,我折了两个兄弟,一个中了枪,一个掉进沟里。”
“山路不管来的是男人还是女人,踩错一步都得偿命。”
烟嘴在奚照雪胸前点了点。
“可你们连一双走盐道的脚都没有,凭什么让我把弟兄和货交给你们?”
陶响莲还想开口,奚照雪已经用左手按住她的肩膀。
“先谈。”
“队长,他——”
“退半步。”
陶响莲咬住牙,还是退了回去。
石驼铃盯着这一幕,手里的旱烟袋缓缓转了半圈。
“倒还听令。”
“可我不跟女人做这趟买卖。”
“鬼子不会因为你们背着药箱、穿着粗布衣,就少开一枪。”
奚照雪没有接他那句女人。
石驼铃担心的并不全是她们的身份。
背山客靠肩膀吃饭,一条隐蔽货道可能养活几十户人,也可能因为一次失手被炮楼盯上。
只讲根据地缺盐,换不来这些人的信任。
“你在山外压着一批货,已经半个月没能进山。”
“东山口增了拒马,水坝边拉起铁丝网,原先收货的几家药铺也被伪军查过。”
奚照雪望着他。
“再拖下去,药会受潮,盐价也会被山外的行商压低。”
“你不愿拿弟兄的命赌,我们同样不愿让伤员等死。”
石驼铃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消息倒灵。”
“可会打听消息,不等于会护路。”
他抬手指向庙外。
破墙缺口外立着一根竹竿,离庙门约有三十米。
竹竿上挂着一面旧幡,幡布被风扯得来回摆动,拴幡的麻绳不过筷子粗,已经被雨水浸透。
“看见那根绳子没有?”
“用你身上的枪把它打断,我就认你是个带枪的。”
“打不断,拿上银元回野战医院。”
横肉汉子笑了起来。
“石老大,她那条胳膊连枪栓都拉不开,你让她拿什么打?”
“拿嘴吗?”
陶响莲的手又搭上了枪带。
奚照雪没拦第二次,只说了两个字。
“别动。”
陶响莲胸口起伏了几下,手指慢慢松开。
谷小满朝那根麻绳望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风一直在变。”
“绳子也没停。”
闻萤把记暗号的纸揉进掌心。
“这不是试枪,是故意为难人。”
奚照雪当然清楚。
勃朗宁一九一〇式的固定照门很小,雨幕又会让麻绳的边缘发虚。
三十米内,横风对子弹的影响有限,麻烦在于目标一直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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