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追着绳子移动枪口,扣下扳机时多半已经慢了半拍。
她左手探进衣兜,握住磨旧的枪柄。
手掌压紧握把保险,拇指推开手动保险。
“咔哒。”
庙里的笑声停了。
奚照雪走到门边,左肩稍稍向前。
右臂固定在胸前,她无法用双手稳枪,只能把左臂平伸,让肩、肘和腕尽量保持一线。
雨水顺着帽檐滴到下颌,又流进衣领。
她没有立刻扣扳机。
幡布先向右摆,麻绳随之松了一下。
风势又起,旧幡被压向左侧,湿麻绳逐渐绷直。
摆到尽头时,绳子的移动会短暂停顿。
只有那一瞬。
奚照雪缓缓呼出一口气,左眼压住准星。
枪口没有追幡布,只停在麻绳即将绷直的位置。
风再次卷过山坡。
幡布向左拉紧。
“砰!”
枪声从破庙里撞了出去。
麻绳中段炸开一团湿纤维,剩下的几股拉了半瞬,随即崩断。
破幡脱离竹竿,卷进雨雾里。
竹竿在坡边晃了几下,断掉的绳头还挂在上面。
庙里一时没人说话。
横肉汉子的扁担垂到了膝边。
火堆旁一个背山客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老套筒,又望向坡边的空竹竿。
石驼铃脸上原先那点试探也淡了下去。
“虎子,去捡回来。”
横肉汉子反应过来,扔下扁担跑进雨里。
奚照雪把保险压回原位,单手收枪。
套筒后坐的震动不算大,力量却顺着左臂传到胸前夹板,牵动了右肩的伤处。
伤口似乎又胀了起来。
她停了半息,把呼吸放缓。
七发子弹只剩六发。
若只为证明枪法,这一枪并不值。
可只要能换来鬼见愁的路,蒲砺生给她的这颗子弹就没有白费。
谷小满走近一步。
“手指给我看看。”
“谈完再看。”
“你刚才肩膀动了。”
“只是牵了一下。”
“你每次说只是,最后都得重新换药。”
谷小满还想伸手,奚照雪已经轻轻抬了抬左掌。
“我记着。”
横肉汉子很快跑回来,手里攥着两截湿麻绳。
断口处的纤维被弹头齐齐撕开,边缘还沾着泥水。
“老大,正中。”
他把绳子递过去,再望向奚照雪时,没再提洗绷带。
奚照雪迎着石驼铃的独眼。
“枪是单手开的。”
“你的规矩,我接了。”
石驼铃捻了捻麻绳断口,随后将它扔进火堆。
“好枪法。”
“不过山里不只认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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