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将落,余晖将卢城西郊别院的飞檐染成暗金,马车缓缓停在别院角门,免去了前院的繁复仪轨,齐旻扶着苏凝玉下车,一路沉默穿行。
这座别院亦属长信王府随氏的地界,坐落于卢城百里外的荒郊中,虎视眈眈地遥望着那座京畿重镇。
齐旻的居所是王府西侧最偏僻的潜晖殿,地处角落,殿宇狭小简陋,往来人迹罕至,处处透着长信王对这个长子的漠视与不喜,也显露出齐旻在王府中的尴尬处境。
潜晖殿外种着一片白梅,梅树苍劲,白色花蕊时不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片白梅是齐旻入主潜晖殿后命人栽种的,只因当年东宫庭院里也有这样一片梅林。
苏凝玉三岁入东宫时,总爱绕着梅树奔跑嬉闹,承德太子常笑着将她抱起,举到枝头,为她折下最嫩的白梅,小齐旻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那段时光,是齐旻永生难忘的幸福回忆。
齐旻扶着苏凝玉走进潜晖殿,殿内陈设极简,唯有暖阁收拾得干净暖和,是他特意提前吩咐的。
齐旻:"你先在暖阁歇着,这里偏僻,无人打扰。"
说完,他又叮嘱暗卫严守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交代妥当后,才转身前往前厅。
-
刚踏入前厅,一股暴戾之气便扑面而来,长信王随拓端坐主位,脸色阴沉,见齐旻进来,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骂:
长信王随拓:"随元淮!你这个废物!元青被焉州军生擒,你竟独自逃回,冷血无能,枉顾兄弟亲情,本王看着你就觉得碍眼!"
污言秽语毫不遮掩,当众将齐旻贬得一文不值,字字皆是羞辱,全然不顾他长子的身份。
齐旻垂首躬身,一副恭顺认罪之态,眉眼低垂,面上无波无澜,任由随拓怒骂,不发一言。
骂了片刻,随拓话锋一转,眼神鄙夷地盯着他:
长信王随拓:"听说你带了个女子回来?是什么人?"
齐旻语气依然平淡从容,刻意轻贱道:
齐旻:"回父王,不过是儿臣霁州办差时偶遇的伶人,略通音律,带在身边解闷罢了,无足轻重。"
他断不可让随拓知道苏凝玉的真实身份,他一直怀疑,当年苏家满门覆灭,随拓未必置身事外。
一提到霁州,随拓怒火更盛,拍桌吼道:
长信王随拓:"你还有脸提霁州!当初让你督办购粮,你执意高价收粮,耗费府中银两无数,到头来调度失当,非但未屯足粮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