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守所被羁押的日子,和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
我所能获悉消息的唯一渠道,只有律师会见。。
幸而第三次会见很快就来了。
老刘多带来了两个人,是外聘律师陈律师和他的副手。
陈律师穿一身灰色西装,四十多岁模样,戴一副无框眼镜。
我平静地问道:“陈律师,我的案子,有没有机会缓刑?”
我已经不问是不是能不诉了,只问缓刑。
能缓刑,我就谢天谢地了。
“纪总,我先跟您说一下目前的情况。”
我点了点头。
“消防责任认定已经下来了。起火点在鞋厂二楼到四楼东侧的消防通道,起火原因是堆积的鞋材遇不明火源引燃,火势沿通道迅速蔓延至整栋楼。消防通道被堵塞,导致工人无法及时疏散,是伤亡扩大的直接原因。”
我心痛地闭上眼,点了点头,连睫毛都在发抖。
“安监部门的调查报告也出来了。认定安行存在多项消防安全隐患:消防通道长期被占用、消防喷淋系统未按规定维护、未组织应急演练。报告明确指出,这些隐患是导致重大人员伤亡的重要原因。”
“最后一点,检方已经掌握了您知晓消防整改一事的证据。”
我睁开眼:“他们怎么知道的?谁说的?”
老刘和我说过,到时候开庭,会从——我并不清楚消防通道被占用——这个角度出发。
如今检方已经掌握了证据,那这条路就行不通了。
“明知存在消防风险却不整改”和“不知道所以没有进行整改”,对应两种刑罚认定。
这件事,只有霍昀、厂长和夏镇知道。
霍昀通知我消防需要整改。
之后我便打电话给厂长了解情况。
得知是消防总监离职导致的,最后我让夏镇赶紧招新总监。
夏镇目前是我的证人,他应该不会倒戈。
那是……?
“是厂长?”
我不愿去怀疑霍昀,安行是他的客户,且我为他妻子的疗养院捐了一大笔钱。
他不至于这么蠢。
陈律师说:“都不是,是一名上班途中偷跑出来抽烟的员工,听到霍昀和您的对话。这名员工如今是检方的证人。纪总,这点对您很不利。”
“我知道。”我说,“你继续说。”
“检方认为您在火灾发生前一周就已明确知悉消防隐患的存在,但完全没有整改的意愿,导致27人死亡,成为社会影响极度恶劣的重大伤亡事件。检方认为这是相当严重的过错。”
“还有一件事。”陈律师顿了顿,“人事总监昨天主动到检察院作了补充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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