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陈树声走到周世安和孙耀庭面前:“二位,下船吧。”
两个人连声道:“大泉君辛苦。”
陈树声微微欠身,没有多说什么,跟在后面下了船。
出码头的检查比进来时宽松了不少。两辆车子从渡船上开下来之后,陈树声等人依次上车,一前一后驶出码头。
车子刚出码头,陈树声隔着车窗看到路边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一圈的人。
人圈中间的高台上,跪着几个被脱光了上衣的女人,头发散着,肩膀和脊背裸露在十二月的冷风里,脑袋低的不能再低。
几个日本兵站在旁边,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皮带,用日语朝她们喊话,周围有人在笑。人圈外围还有几个伪警察在维持秩序,手里拎着警棍。
陈树声对张全福说了句:“停车。”
车子停下,他摇下车窗,朝路边一个维持秩序的伪警察喊了一声:“过来。”
那人叼着半根烟,歪着头走过来,语气吊儿郎当:“你谁呀,敢叫我过来?”
陈树声用日语骂了一声:“八嘎。”
对方一听是日语,脸上的表情一变,立刻点头哈腰地小跑过来:“太君,太君。”
陈树声没有理会他的谄媚,直接问:“跪在那里的是什么人?”
对方回道:“都是跑单帮的女贩子,被太君发现了,正在惩罚呢。”
陈树声皱眉:“什么跑单帮?”
“就是往身上藏粮食,想偷渡过江贩贩卖,这些人不要命,一趟能赚不少。”
陈树声沉默了片刻:“滚吧。”
那人赶紧跑了。
陈树声远远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妇人,她们的肩膀在冬天的冷风里微微发抖,屈辱使得她们将头深深的低下。
陈树声一时气血上涌,靠近车门的右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旁边的孙耀庭叫道:“大泉君,大泉君。”
陈树声顿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如常:“开车吧。”
车子重新启动。
孙耀庭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人圈,开口道:“大泉君可能有所不知,战争开始之后,租界涌入的难民何止百万。而租界本身又不事生产,吃喝用度都要靠外面输入。这些运输线被断之后,租界内的粮价涨了十倍不止。这才有这许多人不知死活的过江贩卖。”
陈树声没有接话,只是远远地看着黄浦江沿线的景象。
江岸上大片建筑已经化为焦土,黑糊糊的屋架歪斜在废墟中。他想起第一次来上海在对岸望向这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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