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拿起那片物镜,对着窗外的晨光看了看。
通透,没有杂质,边缘光滑。
“干得漂亮。”林远把镜片放下,立刻转身走向旁边的工作台。
那里早就备好了一根请铜匠特制的中空细铜管,管身分成两截,可以通过螺纹旋转来调节长度。
林远小心翼翼地把物镜嵌在铜管底端,用极细的铜丝和胶漆固定死。然后再把稍微大一些的目镜装在顶端。
两根铜管套在一起。
一台充满着洪武年间工业朋克风的简易显微镜,成了。
工坊里的六个工匠全都围了过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熬了三天三夜,就为了这么个不起眼的铜管子。
林远走到院子里,找了个小瓷碗,在院子角落的一滩死水洼里舀了一点浑水。把瓷碗放在向阳的桌面上。
林远深吸一口气,拿起铜管,将底端的物镜对准了水面。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凑到目镜上。
视野一开始全是一片模糊的光晕。
林远伸手捏住铜管的上半截,一点点往下旋,调整焦距。微调的动作极慢。
突然,视野中的光晕猛地收束,一个清晰而微观的世界,毫无保留地撞进了林远的视网膜。
那是一滴水里的乾坤。
无数奇形怪状的微小物体在视野中快速游动。有的像长条的鞭子,有的像圆滚滚的毛球。它们在水滴里互相碰撞,密密麻麻,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放大的倍数大概在百倍出头。虽然看不清细菌的内部结构,但足以看清这些草履虫和其他微生物的轮廓与运动轨迹。
成了。
这层遮蔽了人类几千年认知的窗户纸,被林远用几块玻璃和一根铜管,硬生生给捅破了。
林远移开视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紧张的陈师傅。
“老陈。”
“小人在!”陈师傅赶紧上前一步。
“想不想看看你这三天没日没夜磨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陈师傅愣了一下,连连摆手:“小人不敢。”
“让你看你就看。”林远一把将陈师傅拉过来,按在椅子上,把铜管递给他,“对准碗里的水,凑近点,自己调这上面的管子。”
陈师傅战战兢兢地捧着铜管,按照林远的吩咐,把眼睛凑了上去。他扭动了一下铜管。
下一秒。
“哎哟我的亲娘哎!”
陈师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连带椅子直挺挺地往后摔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青砖地上。铜管险些脱手。
另外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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