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震荡的,是刘禅那份毫无来由却异常坚定的信任,他简直不知该如何招架。
从踏进宫门时满心戒备、敌意未消,到此时此刻,邓艾连一丝恨意都提不起来。
他这一生从未经历过这般五味杂陈的心境,脑子仿佛被浆糊糊住,混沌得理不出头绪。
“很好。”见邓艾应承下来,刘禅随即开口:“事不宜迟,士载这就动身吧。孤给你一匹快马,你独自前往即可。”
既已决意托付信任、施以厚恩,索性放手到底,只派他一人前去,把诚意摆得明明白白、毫无保留。
“喏!”邓艾重重颔首,声音低沉而有力。
“去吧。”
邓艾转身离去,满朝文武欲言又止,神情各异。
最后还是姜维忍不住开口:“殿下,此举未免太过冒险?”
“伯约,旁人可以这么问,唯独你不行。”
姜维一时语塞。他蓦然想起自己初归大汉那会儿,刘禅二话不说便将两万精兵交到他手上,命他率军收复陇西、南安二郡,那份毫不犹疑的信任,与今日如出一辙。
“殿下胸襟气度,末将心悦诚服!”姜维由衷叹服。
换作他自己坐这个位置,绝不敢如此放手一搏。
“好了,各自归位,速拟捷报,发往前线。”
撂下这句话,刘禅迈开大步扬长而去,他得赶紧回家,好好管教一下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妈,免得她日后越发没个分寸。
“后方给前线报捷……”李严咧嘴一笑,“我活到这把年纪,还是头一回碰上。”
“哈哈哈,”满堂官员哄然大笑。
刚走出尚书省,来到宫门前,就见一颗人头赫然插在土里,活像一株歪斜的盆景。
“殿下,都按您的意思办妥了,您看还妥当?”黄皓凑上前低声请示。
刘禅俯身打量片刻,略一点头:“不错,别让他死得太快。”
“奴婢明白。”
“殿下!求您赐我一个痛快吧!”孟达嘶声哀号。
他从脖颈以下全被深埋入土,连仰头、侧脸都做不到,视线所及,只有刘禅脚上那双皂靴。
说不上剧痛,也谈不上奇痒,但胸口像压着块青石,闷得喘不上气;四肢不能动弹,浑身僵硬如铁,偏又没一处真正受伤。
短时间尚能忍耐,可若一直这样下去,那点微弱的憋闷便会越积越重,精神也愈发焦躁不安。
越想挣脱,越动不了;越动不了,越烦躁难耐……恶性循环之下,泥土的压迫终将扼住呼吸,活活憋死,过程漫长,痛苦层层叠加,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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