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靠的靠山。茶、油、锦这三样紧俏货,从樊城启程,一路北上,经南阳境内畅通无阻,再源源不断地铺向魏国各州郡。
禁令一出,旁人断了路,曹洪反倒成了唯一通路。所有走私商贩若想顺利过关,不先到他那儿“拜山头”,休想走通一车货。生意全归他一人独揽,银钱流水般涌进府库,他连数都懒得数,躺着就能听见铜钱落箱的脆响。
更关键的是,曹洪手里货源充足,茶、油、锦三样从不缺货。仗着这层便利,他大手笔打点朝中要员、皇族近支、外戚权贵,送礼送得既体面又周全,人情攒了一箩筐。
魏国那些贵族早已离不了这三样东西,嘴上说清高,真见了曹洪送来的厚礼,推辞的话根本说不出口,一个个笑纳不误。
曹丕如今焦头烂额,万没想到,自家最大的“蛀虫”,竟是自己那位老叔!
“陛下,这事……该如何处置?”校事府主官小心翼翼试探。
“处置?处置个屁!”曹丕火冒三丈,一把拍在案上,“滚!统统给我滚出去!”
“卑职告退……”那人立刻躬身退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丕心里清楚,不是动不了曹洪,而是不敢轻易动。一道诏书下去,曹洪立刻枷锁加身押赴洛阳,他有这个权。可权衡利弊,后果他担不起。
上回整治曹洪,表面理由荒唐至极:说当年借钱遭拒,怀恨在心。实则内情复杂得多,曹彰暴毙后,曹洪私下议论颇多,言语间透着疑云。曹丕为稳住局面、震慑宗室,才雷霆出手,借题发挥,杀鸡儆猴。
可即便抓到把柄,他也只让曹洪吃些苦头,最后照样无罪开释,官复原职,仍镇守南阳。为何?就因曹洪是宗室,是血脉至亲,更是手握一方兵权的实权人物。
眼下曹洪走私牟利,确属违法,但说到底,不过图个利字。若因此处死,其他宗室岂不人人自危?兔死狐悲之下,必生离心之念。
而魏国军权,恰恰牢牢攥在这些宗室手中。没了他们的支持,曹丕这座龙椅,怕是坐不稳当。
可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轻拿轻放,走私只会愈演愈烈。罚得不痛不痒,利益又实在诱人,曹洪岂会收手?那禁令便成了一纸空文。
“孙权刚送来密信。”曹丕苦笑一声,“朕方才还笑他,底下人走私,他这个吴王装聋作哑,连戳破都不敢,真是窝囊。”
“谁知报应来得这么快!”他咬紧牙关,声音发沉,“这窝囊事,竟也轮到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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