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后任安喜尉、下密丞、高唐令……”
他跪在宗庙蒲团前,追忆浮生往事,仿佛在为一生作结。
怀中的刘谌安静极了,蜷在臂弯里不声不响,仰起小脸,乌黑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絮絮叨叨的祖父,满眼都是懵懂的好奇,也不知听懂几分。
“建安二十五年,伪魏曹丕篡汉登极,备明知孝献皇帝尚存人世,但为擎起汉帜、免使江山倾覆,只得僭越称尊,伏乞列祖列宗宽宥。”
“去岁,备亲率六军克复长安,还都旧京……”他唇角微扬,浮起一丝笑意,“这大概是在诸位先帝面前,唯一拿得出手的实绩了,让祖宗见笑,备德薄才疏,毕生所能,止步于此,万望海涵……”
“所幸太子争气。”一提起刘禅,他眼中顿放光彩,“此子虽年齿尚幼,却早已胜我当年多多;大汉基业托付于他,复兴之期,必不远矣!”
语气斩钉截铁,毫无犹疑,字字透出对儿子的笃信。
“别的本事平平,可论生养后代,自觉倒还过得去。”他笑着接了一句,“这辈子没立多大功劳,最得意的,就是养了个好儿子,足矣!”
低头望着怀中襁褓,他笑意温厚;随即又轻声歉然:“乖孙,大父怕是陪不了你长大啦,莫怪大父啊……”
“大父其实也舍不得走,毕竟,还没亲眼看见四海归一呢……”他喉头微哽,神色眷恋,“可身子真撑不住了……若非想再看你一眼……”
“大父倦了,这就去见列位先帝啦……”他眼眶泛红,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小谌要记住大父的模样,常想着大父啊……”
他缓缓将襁褓放在身侧,对着汉室历代先帝的神位,深深俯首叩拜。
额头贴住冰凉青砖,双目徐徐合拢,低语如游丝:“二弟、三弟……大哥食言了,先走一步……你们……保重身子……”
声息渐弱,终至无声。太庙内,唯余寂静。
他保持着叩首姿势,再未起身。
“哇!哇!哇!”
仿佛心有所感,襁褓中的刘谌骤然放声啼哭,小身子剧烈扭动,小手乱挥、小脚猛蹬,似要抓住什么,又似在拼命挽留。
太庙门外,黄皓垂手肃立,静候刘备携刘谌而出。外臣不得擅入宗庙,他只能守在阶下。
“哇……”
清亮哭声传来,黄皓并未在意,婴孩啼哭,寻常事耳;陛下尚在里头,断无差池。
可片刻过去,哭声不止,且愈来愈哑,嘶嘶呜咽,听得人心尖发紧。
黄皓迟疑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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