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动辄责打士卒显然行不通。刘禅得知张飞的练兵法子后,软磨硬泡,硬是立下一条铁规:每日最多三十鞭,且只能在操演时动用;一旦打满,立刻收手,不得再加。
若还像从前那样,手一痒就拿人撒气,迟早又酿出祸事。
早年张飞常打亲兵,刘禅便把范疆、张达换掉,改派赵广、赵统贴身护卫。面对赵云兄长的儿子,张飞终究下不了狠手,便把火气压向底层军士,这才有了后来这条硬杠杠。
赵统接过鞭子,默默跟在张飞身后,继续穿行于阵列之间。
将士们见鞭子回到赵统手中,心头齐齐一松,可谁也不敢懈怠半分,被张飞当面劈头盖脸一顿斥责,耳朵嗡嗡作响、脑袋发胀,滋味同样不好受。
“叔父!叔父!”
赵广跌跌撞撞奔来,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出什么事了?”张飞皱眉喝问。
“咕咚,”赵广艰难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陛……驾崩了。”
“什么?!”张飞喉间爆出一声震天怒吼。
声浪在旷野上翻滚回荡,三万将士霎时屏息凝神,连风声都仿佛停了。
“年节时他还好端端的,究竟怎么了?”张飞一把攥住赵广衣领,把他拎离地面,双目赤红如血。
“殿下的急信……”
张飞松手的同时,伸手夺过信笺,展开细看。
目光扫过字句,他身子一晃,喃喃自语:“不对……不对……过年那会儿,我还和大哥对饮呢……他气色分明极好,哪有半分病容……”
确实无病无灾。刘备临终前从未卧床,亦无痛楚,纯粹是寿数已尽,连华佗也束手无策。
若真要说哪件事最伤他的心,便是长安一役,黄忠与三万老兵血战到底,尽数殉国,尸骨被铁蹄踏作齑粉。此事之后,刘备久久沉默,郁结难解。
情深者,命不永。
越是重情之人,越易折损阳寿。
刘备,正是这般至情至性之人,毋庸置疑。
这一世,他仍是在六十三岁那年离世,与史册所载年份毫无二致。
史书上,刘备先闻关羽被害、再遭张飞噩耗,悲恸入骨;继而夷陵溃败,心知复兴无望,终在白帝城含恨而终。
这一世,虽未再遭关张之痛,但他亲眼所见,黄忠倒于阵前,三万袍泽被碾作血泥,那一幕幕烙在他眼里、刻在他心里,冲击丝毫不亚于昔日噩耗。
历史上,关张之死,刘备远在成都,只闻其讯,不见其状;
可黄忠战殁、老兵成泥的惨烈,他全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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