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不让我去。”
陈皮转头看她,她侧脸映着午后的光,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影子,嘴唇微微嘟着,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他喉咙紧了紧:“长沙城……也没什么好的。乱,街上经常有枪声,乞丐比狗多。”
“那你以前也是乞丐吗?”
“嗯。”
孟柠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那你一定吃过很多苦。”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那道陈旧的疤,那是小时候被砖头砸的,头发盖不住,凸起一道肉棱。
“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她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让爹爹给你好多好多钱,你就不用再去讨饭了。”
陈皮没说话。他盯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圆圈,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滚烫的、黏稠的东西从缝里涌出来,淹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孟柠搭在他后脑上的那只手,攥得紧紧的。
孟柠吓了一跳:“皮皮?”
“小姐。”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小姐以后……只对我好行不行?”
孟柠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呀。那我以后不给小翠吃桂花糕了,都留给你。”
偷偷给小翠吃其他糕糕,反正小翠正好不喜欢吃桂花糕。
陈皮闭上眼,把她的手贴在额头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后来孟怀山看陈皮那副九爪钩使得出神入化,就让他跟着寨子里的兄弟们出过几趟货。
名义上是押镖,实际也干些黑吃黑的勾当。陈皮下手狠,名声很快传出去,鸡公山孟老大手下有个使九爪钩的愣头青,惹了他的人没一个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可每次办完事回寨子,他第一件事是去后院井边打水洗脸洗手,把身上血腥味冲得干干净净,才去小姐院门口报到。
孟柠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皮皮越来越忙了,可每次来见她都带着小玩意儿——糖人、纸鸢、镶银边的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