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米铺的掌柜从被窝里拎出来,扔进湘江里泡了半宿。
第二回有人偷他的货转手卖给对家,他让二狗子把人绑在码头柱子上晒了三天三夜,一粒米不给一口水不给,晒得人脱了层皮才放下来。第三回之后,再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了。
如今他手下管着西城到南门的三条码头线、五家商铺和两座赌坊。每月进账的银元堆起来够买半条街,寨子里的兄弟们跟着他吃香喝辣,背地里都喊他"小陈爷"。
长沙城地下那些弯弯绕绕的生意人,如今听见"九爪钩"三个字没有不腿软的——马家赌坊那把火虽然烧得没人敢认,可谁都知道是谁放的。
但陈皮对这些并不上心。他验完货、敲打完几个不老实的掌柜、又顺手收拾了一个想往他货里掺沙子的搬运工之后,天已经擦黑了。
他匆匆赶回山上,先进灶房把下午买好的糖葫芦从井水里提出来——怕化了他特地吊在井里冰着——然后又去小姐院门口蹲着。
孟柠已经喝完今晚的药了。据小翠说比中午喝得多些,喝完还主动要了块桂花糖。
陈皮听到这里眉眼舒展了些,他推门进去时孟柠正趴在床上看书,花花盘在她腰窝里打盹。她听见脚步声就抬头,看见他手里的糖葫芦眼睛亮起来,扔了书就伸手够。
"慢点,还冰着呢。"陈皮递给她,又顺手把窗户关小了些,"夜里风凉。"
孟柠咬了一口糖葫芦,山楂裹着冰糖脆生生地碎了,她满足地眯起眼。陈皮在旁边坐下,看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嘴边上沾了碎糖渣。他伸手替她抹掉了,动作熟稔。
孟柠忽然说:"皮皮,今天小翠跟我说,山下好多人怕你。"
陈皮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怕我做什么?我又不吃了他们。"
"可是小翠说你把人家扔进江里了。"孟柠歪着头看他,山楂含在嘴里,说话有些含混,"你为什么扔人家呀?"
"那人骗我的米。"陈皮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沿的漆皮,"米是给寨子里兄弟们吃的,他掺了沙。"
孟柠想了想,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你吃一口。山楂去火的,你最近老是发脾气。"
陈皮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冰糖太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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