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化为飞灰,暗红海面被劈开一条直抵天海尽头的雪白长路。
那一刻,白昼提前降临。
剑光也从青衣执事身侧掠了过去。
只差半寸。
他的头发被风带起,衣角却没破。站在他身后的十余名魔修还维持着狞笑,下一瞬,眉心便同时浮出一线血痕。
更远处,山门崩塌,血池蒸尽。
整片北海只剩剑鸣。
青衣执事跪在城头,隔着被一剑荡开的漫天血云,看见陆沉从海的另一端走来。青衫猎猎,手中空无一物。那道照彻百万里山河的剑光,仿佛只是他走路时随手拨开的晨雾。
他从头到尾没有朝青衣执事看上一眼。
剑光也没有杀错一个人。
“陆……”
青衣执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陆沉抬眼看他。
“来看看云鲸,不必声张。”
青衣执事张了张嘴,终于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他松开年轻修士的手,亲自取过印章,稳稳落在玉册上。
“今日有小潮。”他说,“东市人多,二位若是看鲸,往城南望海台去。午后会有一头云鲸离海,算算时候,快了。”
陆沉接过木牌。
“多谢。”
两人走进城门。
周守拙没有回头,却听见身后那个年轻修士压低声音问:“师叔,他是谁啊?”
青衣执事的回答更低。
“把玉册收好。”
“可我还没登记完呢。”
“换一本。”
“为什么?”
“少问。”
周守拙走出去几十步,才偏头看陆沉。
“旧相识?”
“算不上。”
“他见过你出手?”
“见过一道剑光。”
周守拙回头望了一眼。年轻修士还在追问,青衣执事却半个字也不肯多说。
“多久以前?”
“进葬仙海之前。”
“你近十几年一直待在葬仙海,他见的便是更早时候的你?”
“嗯。”
“那道剑没杀他?”
“从他身边过去了。”
周守拙盯着陆沉。
“你的剑还会认人?”
陆沉抬眼看向天上海潮,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我认得便够了。”
周守拙品了品这句话,没再追问那一剑究竟杀了多少人。
走到街口时,他又问:“才过去几十年,方才那小子怎么连你的名字都认不出来?”
“这样挺好。”
“你有意的?”
陆沉看向街边追着水雾奔跑的孩子。
“名字太响,容易盖住别的东西。我让长青少写了些。”
“少写了多少?”
“以后你自己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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