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守拙笑骂了一句。
“还和小时候一样,问三句答半句。”
“说完便没意思了。”
周守拙没有再问。
师兄弟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小时候偷厨房干粮的时候有,后来各自奔赴生死的时候也有。一个人不想说,另一个人便先替他留着。等哪天想说了,一壶酒不够,那便两壶。
城内的风比城外柔和许多。
天海落下的水汽经过银白高塔,被拆成细薄的雾,沿着街道两侧的水渠缓缓流动。孩子们赤着脚追逐雾里的透明小鱼,抓住以后装进玻璃瓶,刚拧紧盖子,小鱼又化作一滴水,从瓶底溜走。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姑娘抱着一捆大伞跑来。
她在周守拙面前停下,仰头看他。
“老爷子,买伞吗?”
周守拙左右看了看。
“你叫我?”
“这里还有第二个老爷子吗?”
“他呢?”周守拙指向陆沉,“你怎么不问他?”
小姑娘认真打量了陆沉几眼。
“他不像会被淋湿的人。”
周守拙觉得太玄界的小孩子眼光都挺毒。
“一把。”陆沉取出灵钱。
“两个人用一把?”小姑娘高高兴兴地抽出最大的那柄,伞面画着一头滚圆的云鲸,“也行。你们两个都不胖,挤挤嘛。小潮落下来时千万抓紧了,伞要是飞上去,可追不回来。”
周守拙撑开伞。
那头胖云鲸立刻盖在两人头顶,露出两排傻乎乎的白牙。
“你如今还要买伞?”
“她都跑过来了。”
“你以前可没这么阔气。”
“以前三枚铜钱要分五天花。”
“你还记得?”
“饿过的事,很难忘。”
陆沉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周守拙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追上去,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师弟。”
“嗯?”
“你把这里弄成现在这样,花了很久吧?”
“也还好。”
“很累?”
“过去太久,记不清了。”
周守拙嗤了一声。
“你从小撒谎就不怎么样。”
陆沉没反驳。
伞上的胖鲸替他笑得没心没肺。
东市正赶上最热闹的时候。
内河从城中倒流向天空,一艘艘平底小舟贴着水面上升。铺子门前挂着会唱曲的海螺,谁从下面经过,它们便扯着细嗓子招呼客人。有家糕点铺刚揭开蒸笼,十几只鱼形白糕甩着尾巴往外跳,掌柜拎着漏勺追得满头大汗。
“拦住!谁拦住算谁的!”
一只鱼糕扑向周守拙。
他抬手一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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