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是聊天。”
“聊什么天。”
“聊他这辈子干过什么亏心事。”
回到工厂已经快十一点了。
老齐站在大门口。看到桑塔纳开进来,跑了过来。
“宋老板。出什么事了。沈会计半个小时前传呼了罗工一次,说码头出了状况。我差点带人过去。”
“没事了。”宋恩泽把车熄火。
“齐连长。明天有个活。”
“说。”
“去李建国那里。他手里有一个人。你去跟那人聊聊。”
“聊什么。”
“他的老板叫高德胜。我要知道高德胜现在住在哪,身边有几个人,每天干什么。”
老齐点头。没多问。
宋恩泽走进办公室。拿出那份清单。
四十多条记录。十九次“老高”。从七一年底到七二年九月。
他用笔在清单最后加了一行字。
“高德胜。省公安厅技侦处。前处长。”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他写了三个字。
“龙哥。”
龙哥是高德胜派到深城来的。龙哥死在看守所。死前见了一个叫何志远的香江律师。何志远给龙哥带了一份关于宋长明案子的口供。
龙哥为什么要留这份口供?因为他知道自己会死。他知道杀他的人。
高德胜。
龙哥是被灭口的。
宋恩泽把清单折好。放进铁盒。
他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宋长明穿着旧式警服。站得很直。旁边是年轻的李建国。
他翻到照片背面。背面有一行小字。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七二年八月。东角码头。”
他爸死前两个月,在东角码头拍过照。
宋恩泽把照片放回去。合上铁盒。
办公室门推开了。沈清辞拿着一个药箱走进来。
“膝盖给我看看。”宋恩泽说。
“不用。”
“你裤子上有血。”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右膝盖的位置,确实渗了一小片。她把药箱放在桌上。自己坐在椅子上。把裤腿卷上去。
擦伤。不深。皮蹭破了一块。
宋恩泽蹲下来。从药箱里拿出碘酒和棉签。给她擦伤口。
沈清辞没出声。碘酒涂上去的时候,她的小腿肌肉紧了一下。
“疼?”
“不疼。凉。”
宋恩泽贴了一块纱布。把裤腿放下来。
他还蹲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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