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自己耳朵里。军议上说的,我在帐外听见了。”祖拜达说道。
“你听到了军议,他还放你离开。”贾拉勒重新将目光落在祖拜达脸上,停了很久。他的手指仍搭在膝上,一动不动,那目光不含怀疑,却含着一种极细致的评估,像是把祖拜达说的每一个字都单独拆开来,逐一掂量,轻轻掂,不放,“看来你们这一路,相处得不错。”
祖拜达没有移开眼睛。“我可是你们嘴里的低种姓女人生下的贱种。”她说,声音平,像把一块已经凉透的石头搁在桌上,“至少明面上,我只是一个放骆驼的牧人家的女儿。我和谁相处,都碍不着苏姆拉家的脸面。”她停了停,“此刻,城主大人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情吧。”
窗外,一只鸽子落在廊柱上,低低地咕咕了两声,扑棱翅膀飞走了。室内安静了稍长的一段时间。
“你要我把摩亨德拉德瓦交出去。”贾拉勒终于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已经想到这一步、只是在等祖拜达开口的从容。
“是的。”祖拜达说,“摩亨德拉德瓦是个什么东西,大人心里比我清楚。他身后没有值得你陪上一座城的东西。”
“你是来替那个沙陀少爷当说客的?”贾拉勒追问。
“我是来替木尔坦的百姓当说客的。”祖拜达说道,“若是你因此丢了木尔坦,等老头子知道来龙去脉,也饶不了你。”话落,祖拜达没有再补,就那么坐着,手放在膝上,等贾拉勒的回应。
贾拉勒将想说的话压了一遍又一遍。室内的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地落下来,在地面上铺出几道窄长的金色,随着晨风里一点微小的颤动,将那几道光纹轻轻晃了晃,又停住。他把椅背往后靠了靠,双手重新搭在椅臂上,像是某个已经拿了主意、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措辞的人,沉默地整理着语言。终于,贾拉勒开口说道:“人,可以交。”
祖拜达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稳稳地搁在贾拉勒脸上,等着他说完。
“但我有我的条件。”贾拉勒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落得不轻,带着一种叫人一眼便知道后面有东西的意味,“祖拜达,那个沙陀少爷——你们在路上走了多久?”
“半个月多。”祖拜达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贾拉勒问。
“能干的人,人品不错。”祖拜达停了一下,“你有话直说。”
贾拉勒嘴角扯出一个幅度不大的弧度:“我不但要与沙陀联军议和,还有结盟。”他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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